朕的KPI：活着，守城，搞钱

朕实在是憋不住了------------------------------------------。，是朱祁钰的膀胱把他的灵魂从混沌中一脚踹了出来。两种记忆在脑子里打成一团，一边是二十一世纪互联网大厂工位上的咖啡机和OKR，一边是雕梁画栋的王府和刚传来的消息：皇兄御驾亲征，在土木堡全军覆没。“殿下醒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看见一张白胖的太监脸凑在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殿下啊！您可算醒了！呜呜呜老奴还以为您……停。”朱祁钰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先扶本王去茅房。”。“茅房！”朱祁钰咬牙切齿，“出恭！**！解手！随便你们这个时代管它叫什么，快去！”，朱祁钰舒畅地躺回榻上，终于有精力思考人生。。皇兄被俘。瓦剌大军压境。北京危在旦夕。。前世他叫朱祁钰，某互联网大厂的项目经理，在工位上连熬三个通宵，猝死。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再也不当社畜了。。连名字都没换，从朱祁钰变成了朱祁钰。好家伙，前世爹妈给他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是明史爱好者，非说这个名字吉利。吉利个屁。历史上朱祁钰什么下场？守住了北京，重用了于谦，最后被夺门之变赶**，一个月后离奇“病逝”，连皇陵都没资格进。“这下好了，”朱祁钰望着明**的绫罗帐顶，喃喃自语，“不但穿成了**危机里的背锅侠，还穿成了历史上结局最憋屈的皇帝之一。我爹要是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给我取这名。”。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剧烈，融合完成。
“国运拯救者”系统激活。
当前国运值：18/100（摇摇欲坠）。
主线任务“挽天倾”已发布。请宿主尽快查看。
朱祁钰看着脑海里那个蓝色光幕，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系统？”他在心里问。
在。
“有新手大礼包吗？”
……没有。
“十连抽呢？”
没有。
“首充奖励？”
宿主，本系统不是氪金手游。
“那你有什么用？”朱祁钰真诚地问。
系统沉默了一瞬。朱祁钰发誓，他听到了系统发出一声类似叹气的声音，如果一段代码能叹气的话。
宿主**看历史轨迹、人物忠诚值、国运变化趋势。
“懂了，”朱祁钰打断它，“你是皇帝版的天眼查。”
……可以这么理解。
“行吧，”朱祁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这具年轻的身体，“比没有强。”
他调出系统界面。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最刺眼的是那行红字：国运值18。下面几个灰**标，大部分锁着。只有历史轨迹和任务栏亮着。
点开历史轨迹，大量信息涌入。
历史事件：土木堡之变。（已发生）
后续推演：瓦剌太师也先挟英宗朱祁镇，直扑北京。朝中南迁之议起，监国朱祁钰犹豫不决。
关键人物：于谦。（兵部左侍郎，力主守城。忠诚值：??）
关键人物：石亨。（败军之将，待罪之身。忠诚值：??）
关键人物：徐有贞。（侍讲学士，暗中串联南迁。忠诚值：??）
朱祁钰盯着这些名字看了很久。
他前世就是学历史的，这段历史他太熟了。于谦，千古名臣，北京保卫战的头号功臣，最后被冤杀。石亨，悍将，北京保卫战的大功臣，后来发动夺门之变，把朱祁镇重新推上皇位。徐有贞，投机文人，首倡南迁被于谦骂得狗血淋头，怀恨在心，最后联手石亨搞掉了于谦。
然后他笑了。
“也先？徐有贞？石亨？”他低声自语，“打仗治国我不懂，但论玩套路，你们玩得过经历了三轮互联网大裁员、五次业务重组、八次部门合并的社畜？”
他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秋风灌进来，冷得他一哆嗦。远处，北京城灰黑色的城墙沉默矗立。
他开始盘算。
也先会绕过宣府，从白羊口直扑北京。最多二十天。二十天，要整合力量、稳定人心、部署防务。于谦是唯一可用的帅才，但历史上他最后冤死了。石亨是悍将，但脑后长反骨。徐有贞是个投机分子，但也算个水利特长生，利用好了说不定能背锅。
“系统，于谦的命运轨迹能改吗？”
历史轨迹仅提供参考。宿主每一个决策都将改变未来走向。目前于谦命运偏离度：0%。
“那石亨、徐有贞那帮人呢。”
石亨当前忠诚值：??，野心值：??（需解锁深度洞察功能）。徐有贞当前忠诚值：??，威胁等级：高。
“全是问号，”朱祁钰吐槽，“我要你何用？”
完成阶段任务增长国运可解锁新功能。例如**，击退也先。
“行吧。”朱祁钰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是个开了全图挂但一级裸装的玩家。知道哪儿有坑，但能不能绕过去，还得靠自己。”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奏折上写下一行字：“也先，朕在北京等你。别让朕失望。”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前世那个在工位上唯唯诺诺的项目经理，现在居然敢跟草原霸主叫板了。他把奏折放在一边，开始梳理思路。于谦，可用，必须重用。石亨，悍将，但脑后长反骨，得防。徐有贞，先吓唬一下，不行就收拾掉。孙太后。
他停笔了。
脑子里闪过系统之前给的信息：孙太后，对监国心存疑虑。
历史上这位孙太后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是朱祁镇的亲妈，不是朱祁钰的亲妈。朱祁钰是宣宗皇帝的庶子，生母是吴贤妃。孙太后把他推上监国之位，不过是因为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才四岁，暂时需要一个成年人顶缸。等朱祁镇回来，这个临时工就该下课了。
“妈，不对，太后，”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您老人家在历史上可是活了很久的，经历了土木堡、夺门之变，看着两个儿子轮流当皇帝。您才是这个宫里最会玩**的人。咱俩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他搁下笔，站起身。
“兴安。”他叫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太监应声而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走路像猫一样没声音。
“去请于谦于侍郎。就说本王要跟他谈点私事。”
“是。”兴安转身要走。
“等等。”朱祁钰叫住他，“你叫兴安是吧？进宫多久了？”
“回殿下，奴才进宫六年了。”
“六年。”朱祁钰点点头，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太监。历史上兴安是朱祁钰的心腹太监，在北京保卫战期间负责宫内外联络，后来景泰朝垮台，他的下场也不好。但至少在景泰年间，这个人是忠心的。系统里关于兴安的标注他刚才匆匆扫过一眼：忠诚值尚可，暂时可信。
“以后跟本王混，”朱祁钰说，“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兴安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位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监国，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眼神不一样。以前殿下待人温和，但骨子里有点怯，说话总是留三分。现在殿下说“好好干”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你就是觉得，他是认真的。
“奴才……遵命。”
兴安退出去后，朱祁钰重新坐回榻上。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秋风卷过宫檐的呜咽。他打开系统，盯着那个18/100的国运值，盯了很久。
十八点。大明立国近百年，被朱祁镇和王振这对卧龙凤雏败得只剩十八点。他有种感觉，如果也先兵临城下时他选择了南迁，这十八点会直接归零。到那时候，大明的下场就是南宋的靖康之耻。
而按照原来的历史，北京是守住了。但守住了北京，他也没活过三十岁。于谦也没活过六十岁。范广被斩首。孙镗郁郁而终。所有在北京保卫战里拼过命的人，最后都被夺门之变清算干净。
“也先，”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轻声说，“你最好快点来。本王已经等不及要坑你了。”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远处北京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沉默着，城头上隐约有巡逻兵丁的灯火，像一排暗淡的星星。
这座城市还不知道，住在宫里的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朱祁钰了。
他是一个被互联网大厂**过的、又怂又贱、怕死但更怕窝囊死的现代社畜。他脑子里装着明朝两百七十六年的历史，装着北京保卫战的细节，装着夺门之变的阴谋，装着每一个忠臣和奸臣的下场。他还有一个虽然很抠门但多少能用的系统。
这一世，他不想当什么明君圣主。他只想做一件事，活下去。带着于谦活下去，带着那些在前世历史里被辜负的人活下去。然后把那些该收拾的人，一个不落地收拾干净。
朱祁钰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这张脸。
很年轻，比前世熬夜猝死时年轻多了。五官端正，眉眼干净。他试着做了个表情，先帝托梦时该是什么表情？严肃，但不能太凶；有压迫感，但不能歇斯底里。他试了几次，找到一个满意的角度：眉头微蹙，目光微垂，嘴角似笑非笑。这表情妙就妙在，你说他在想什么都可以。
行。这张脸能演。
他正对着镜子练表情，门吱呀一声开了。兴安端着茶盘进来，看见朱祁钰站在铜镜前，嘴巴半张，眼睛微眯，像一条正在思考人生的鱼。
两人对视了一秒。
朱祁钰面不改色地闭上嘴，放下手，缓缓转身。
“看什么看，”他说，“没见过人练表情？”
“练……练表情？”
“废话。明天朝会，****都是人精，孤这张脸要是管不住，被人看穿了怎么办？”他理直气壮，走到案前坐下，“于谦来了吗？”
“回殿下，于侍郎正在偏殿候着。”
“让他进来。对了，让御膳房下两碗面，多放辣。”
“殿下，太医说您大病初愈，饮食宜清淡。”
“太医又没死，等太医死了再忌口。”
兴安张了张嘴，决定放弃劝谏，转身传膳去了。
朱祁钰坐在案前，翻开于谦之前呈上来的城防册子。第一页第一行写着：京营现存可战之兵，约六万八千人。
六万八。也先的瓦剌骑兵有五万，加上朵颜三卫的偏师，合计六万。兵力上勉强持平，但京营精锐在土木堡折损殆尽，这六万八大多是留守老弱和新募丁壮，真拉出去野战，胜算不足三成。
他拿起朱笔，在“六万八千”旁边批了两个字。
“不够。”
顿了顿，他又把册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六万八。账面数字。以京营吃空饷的惯例，实际能拉出来打仗的，能有五万就不错了。剩下那一万多人的粮饷，多半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他忍住骂人的冲动，翻到第二页，粮草、军械、火炮、城墙损毁情况，每一条都是窟窿。朱祁钰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前世那些KPI和OKR简直太友好了。好歹那时候完不成任务只是扣奖金，现在是掉脑袋。
他把城防册子合上，揉了揉眼睛。
“也先，”他自言自语，“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我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要是你连北京城都打不到，我这穿越大业可就白瞎了。”
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于谦到了。
朱祁钰收起脸上所有不正经的表情，坐直了身体。
该干正事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