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在青菽镇是大族,所以家里规矩极为严苛。
嫁给霍路霆的第一个月,我就因为左脚先迈进门被罚跪了一天。
婚后第三个月,我因为晚了一个小时伺候老**起床,被罚整整三天不许闭眼。
婚后一年的中秋夜,我站在主持灯会的霍路霆身边。
因为不断袭来的凉风打了一个喷嚏。
霍路霆就让我在院子里站了一天一夜。
“你是我妻子,霍家的女主人,犯了错我必须罚你。”
当晚,我发起低烧,他又心疼的守在床边给我降温。
“枝枝,我是霍家的当家人,任何进了霍家却不守规矩的人我都要罚。”
“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一向清冷克制的人红了眼眶,我的心立即软了半寸。
就在我打算为霍路霆守一辈子霍家规矩时,离家三年的寡嫂回来了。
次日,我伺候老**洗涮穿衣,她却能睡到日上三竿。
我依照霍家规矩吃到第十口便不敢再动筷。
她却将碗递给霍路霆喊他为自己添饭。
预想中的惩罚没有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那只碗。
“你一向胃不好,吃多了可别又嚷着肚子疼。”
我睁大眼,筷子打翻在地。
原来霍家也有不用守规矩的人。
而霍路霆的偏爱也从来不属于我。
......
吃饭时筷子落地。
按霍家的规矩要用戒尺打手心。
餐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霍路霆盛饭的声音。
他将碗递给乔若桐,温声嘱咐一句后才不慌不忙的看向我。
“嫁进霍家一年了,怎么这么简单的错误还会犯?”
他拧着眉,表情不太高兴的抬了抬手。
站在餐厅角落的管家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已经习惯。
但看到戒尺的瞬间我还是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管家走过来,面色有些不忍。
“先生,**三天前才被打了手心。”
“现在还没好,是不是......”
我和霍路霆的目光齐齐下移,落在了我依旧红肿的左手手掌上。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又顷刻间消散。
“那这次便打右手。”
说完他顿了顿。
“给**把药准备好。”
一直没说话的乔若桐惊讶开口。
“霍家这些规矩还没废掉?”
从前,我也问过霍路霆这个问题。
他当即便沉下了脸。
“这些规矩在霍家延续了几百年,怎么可能废掉。”
一样的话,他对乔若桐说时,语气却是轻柔的。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喑哑。
“那为什么大嫂不用守规矩?”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添饭。
而我嫁进霍家的第一天就因为多吃了一口饭,被罚三天不许进食。
我的问题让霍路霆的眉再次皱了起来:
“大嫂她不一样,大哥去世的时候我答应过会照顾好她。”
“而且大嫂从小身体就不好,霍家的惩罚她受不住。”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想起结婚时,霍路霆对我发的誓。
“我会照顾好你保护好你,一辈子不让你受委屈。”
可现在,我全身上下几乎都是受罚后留下的旧疾。
他说霍家的规矩必须守。
转头却能为另一个人打破原则。
那种**似的感觉不断增强。
霍路霆开始失去耐心,声音开始泛着冷意。
“枝枝,你知道不接受惩罚会有后果。”
我当然知道。
第一次没有接受惩罚,是我在霍路霆的书房找到了一张照片。
一张两个人的合照,保存的很好。
我拿着照片去问霍路霆。
他生气的说我擅动他的东西,坏了规矩,要以此罚我。
我不肯。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在霍家变成了透明人。
没有人理我,没有人跟我说话。
就仿佛我不存在。
后来,这种刻意的忽视结束,那张照片也不见了。
我想过照片里的人可能是霍路霆的前任或者白月光。
直到那天乔若桐回来。
照片里的人跨过门槛的同时。
我看见了霍路霆藏在眼底的一抹欣喜。
心口痛的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我弯腰捡筷子,起身时听到乔若桐的声音。
“要不算了吧,两只手都肿着,她接下来几天怎么生活。”
算了,霍路霆怎么会算了。
中秋灯会后我因为感冒晚了十分钟陪老**吃完饭。
他一样罚我,又怎么会......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