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的小青梅裴薇薇,是婆家请来的喜娘。
婚礼当天,我刚下车,她带着伴郎团突然冲出,对着我撒了一把草木灰。
灰尘尽数喷进眼睛,辣得生疼。
我向裴时聿求救,他却说。
“薇薇说这是驱邪纳吉,我们这的婚俗就是这样,你忍一忍。”
我睁着一双通红的眼往前走,又被裴薇薇拦住。
“嫂子停一停,先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裴时聿又让我忍,我咬着牙跨了火盆。
进了门,她又指挥人搬来一个臭烘烘的尿桶。
“嫂子,这是子孙桶,里面的红包,你要跪着伸手拿出来。”
“寓意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裴家所有人都拍手叫好。
裴时聿指着桶催促我,“清禾,快点拿,吉时要到了!”
我妈再也忍不了,冲过来护住我:
“你们这不是羞辱人吗?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家囡囡不拿!”
婆婆沉下脸:“这是我裴家村的婚俗,亲家母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不好吧?”
裴薇薇不耐烦,拍拍裴时聿肩膀。
“时聿,别让她耽误吉时,你去按住她。”
他一秒都没犹豫。
拽住我的胳膊,按进尿桶。
指尖滴着尿液,我双目猩红。
猛地扯掉头纱,甩在裴时聿脸上。
“这婚我不结了!”
……
我拉着我妈,转身就走。
即将踏出门外,两个伴郎挡在我们面前。
裴薇薇神色不悦:“嫂子,你去哪啊?”
“裴家村婚俗,进门第二件事,新娘子要给所有长辈磕头敬茶的。”
“不然,可别想出门!”
我这才发现,堂屋坐了二十几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裴时聿走过来扣住我的手,“薇薇说得对,除了跪我爸妈,我几个叔叔和舅舅都要跪。”
我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裴时聿,刚才你接亲也没跪我妈,凭什么让我跪你父母。”
“你先给我妈下跪,我再跪**妈,大家都公平!”
“至于你这20多个亲戚,不好意思,没有跪的义务!”
裴时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清禾,裴家婚俗就是这样,都是女方下跪敬茶,你忍一忍。”
裴薇薇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哎呀,大喜的日子别和嫂子吵,放心,我来搞定。”
裴时聿奇异地平静下来。
我有些好笑。
明明我才是和他谈了五年恋爱的女朋友。
现在他却和裴薇薇站在一起对付我。
安慰完裴时聿。
裴薇薇转头吩咐伴郎,把我按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我拼命挣扎。
我妈要来拉我,被裴时聿拦住。
“阿姨,你放心,薇薇是自家人。”
“她有分寸,就是让清禾磕几个头,不会有事的。”
裴薇薇发号施令,“头磕得响一点,以后才能顺从公婆,孝敬长辈。”
我妈冲开桎梏挡在我身前:“阿禾脑震荡才出院,医生说千万不能磕碰,否则引发颅内出血,性命不保!”
我望向裴时聿,声音发冷:“你真要我磕?”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过来拖走我妈。
“顺从公婆,孝敬长辈本就是你分内之事,按薇薇说的做。”
下一瞬,我的脑袋被人重重砸在地上。
裴家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娘。
咚咚咚,咚咚咚……磕头声震得地面都在响。
鲜血从磕破的额头渗出。
有人惊呼:“不会出事吧,都磕出血了……”
盯着我压弯的脊背看了一眼,裴时聿还是开口。
“清禾,规矩不能废,就当为了我。”
我妈哽咽出声,“你们这群**,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跟你们拼命!”
我被砸得脑浆都在晃。
忽然想起,我的脑震荡也是因裴时聿。
两个月前,裴薇薇打来电话,说男方家习俗,要相互给对方父母带礼物。
女方送婆婆的礼物,必须是亲自去寺庙磕满一千层台阶求来的护身符。
我磕了整整一日,暴雨也下了整整一日。
那之后,我大病一场,脑震荡住院一个月。
裴时聿来看我,满眼心疼:“清禾你放心,以后我定不负你,绝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听说他们家乡婚俗很不一般,我央求他结婚的时候不要按他家的婚俗走。
他满口答应:“我们就是正常结婚,婚俗那都是老一套了,我会和家人说清楚,清禾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结果呢?
誓言就在两个月前,他转头就请了裴薇薇来当喜娘。
而那枚我磕的头破血流才求来的护身符,我从没见**妈佩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