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昆仑奴妾室,给他生了个串串。
他扬言要给黑人儿子上族谱。
满京城贵妇笑我,要给黑珍珠踹窝子了。
当初夫君说她可怜,从海上被人贩子卖过来,无依无靠。
我没搭理,每日没心没肺,赏花听曲。
十八年了。
她生的卷***,都能在商号领月钱,穿绸缎吃细粮。
我嫡子穿粗布。
丈夫病倒那天,要把三间绸缎庄、两座宅子,全数过继给那昆仑奴长子。
我放下茶盏:“老爷,您猜,我为什么能忍十八年?”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
“把东街那三间绸缎庄的契书,拿给明儿。”
齐仲文躺在拔步床上,声音像破了风箱。
屋里站满了人。
族长、三位族老,还有商号里的四个大掌柜。
我坐在离床最远的那张紫檀大椅上。
手里端着一盏盖碗。
茶已经凉了。
我嫁进齐家,整整十八年。
齐仲文看了我一眼。
目光很快移开,落在他床边站着的女人身上。
阿缇。
那个十八年前,他从海商手里买回来的昆仑奴。
她穿着一身极艳的桃红刻丝褙子。
中原的妇人,没人敢这么穿。
但她觉得好看。
她那一头细密的卷发,用金簪勉强盘着。
肤色暗沉,眼珠子却亮得惊人。
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贪婪。
“老爷,您身子要紧,这些事不急的。”
阿缇开口。
汉话还是带着些古怪的腔调。
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按着眼角。
帕子上没泪。
齐仲文反倒握住了她的手。
“我自知时日无多。”
他说一句,喘一口气。
“家里的产业,今日必须交代清楚。”
堂上没人应声。
四个大掌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拨了拨茶盖。
白瓷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城南的两座宅子。”
齐仲文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他之间游移。
“一并过到明儿名下。”
他喘了一口气。
齐明。
阿缇生的儿子。
今年十七。
皮肤不黑不白,透着一种浑浊的灰。
头发随了他娘,紧紧卷在头皮上。
此刻,他穿着一身云锦直裰,恭恭敬敬地跪在床前。
“父亲,儿子不敢受。”
齐明磕了个头。
礼数挑不出错。
可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算计。
族老齐二爷忍不住了。
“仲文,这不合规矩。”
齐仲文猛地咳了起来。
阿缇赶紧替他顺气,眼神却刀子一样剜向齐二爷。
“二爷这话,奴听不懂。”
阿缇扬起下巴。
“明儿是老爷的长子,怎么就不合规矩?”
齐二爷冷笑。
“一个外邦奴婢生的串子,也配称长子?”
阿缇脸色一变。
齐明跪在地上,拳头捏紧了。
齐仲文喘过气来,重重拍了一下床沿。
“二叔!”
齐二爷皱眉。
“明儿是我齐家的骨肉。”
齐仲文死死盯着齐二爷。
“我齐仲文的家业,我想给谁,就给谁。”
堂上再次死寂。
没人敢再劝。
毕竟,齐夫人谢青棠,是个出了名的软柿子。
丈夫宠妾灭妻十八年。
她只知道赏花听曲。
连自己亲生儿子穿粗布,她都不管。
齐二爷转头看向我。
“青棠,你就看着他胡闹?”
我放下茶盏。
站起身。
“二叔。”
我笑了笑。
“听老爷的。”
阿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齐明也挺直了腰。
所有人都觉得,这局定了。
我看向齐仲文。
“老爷。”
“您猜,我为什么能忍十八年?”
齐仲文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