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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什么地方?”
王猛用力撑开眼皮,入眼是一片简陋得有些过分的屋子,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草,墙角还摆着几只陶罐。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熟悉的酒店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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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太阳穴使劲回忆。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度假,好像是在海边,然后就遇上了那场见鬼的水龙卷,整个人被卷到半空,电闪雷鸣之后……后面的事就一片空白了。
“到底谁把我捞上来的,还给我整了这么个复古风的装修?看着倒是挺讲究,不像一般人家。”
王猛嘀咕着,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
,一个年轻人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见
王猛醒了,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这位公子,您总算醒过来了。”
“这是哪儿?”
王猛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里是糜府。您在河边晕着,是我家老爷把您救回来的。”年轻人说话很客气。?
王猛心里犯起嘀咕,现在有钱人都这么玩了吗,管自家叫府?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对方几眼。这年轻人穿着一身窄袖短衣,头发用布巾束着,腰间还别着块木头牌子——这打扮,怎么看怎么像古装剧里跑龙套的。
不会是什么主题酒店吧?
王猛暗自琢磨,可又觉得不太对劲,这屋子里的东西摸着都是真材实料,那股子旧木头的味道骗不了人。
“你家老爷在吗?我想当面道个谢。”
王猛决定先不多问,人家救了自己,礼数总得周全。
“老爷出门办事去了,不在府上。”年轻人把水盆搁在木架上,拧了块布巾递过来。
“那我昏了多久?这是哪座城市?”
王猛接过布巾擦了把脸,又追问道。
“公子您躺了整整三天了。”年轻人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困惑,“您说的‘城市’,是什么意思?”
王猛手上的动作一僵。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城市是什么意思?他压下心里的怪异感,换了个问法:“那这里是哪个县?”
“徐州东海郡郯县。公子您是从哪里来的?”
东海郡郯县……
王猛在脑子里翻了个遍,这地名他有点印象,可一时半会儿又对不上号。他之前明明在东北度假,被水龙卷卷走,怎么着也不该跑到这种地方来。
“你们府上这些家具挺别致啊,仿古的?”
王猛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年轻人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了,像是觉得他脑子摔坏了:“公子,这些不是仿古的,都是我家老爷铺子里自己产的。”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可还是硬着头皮把话问了出来:“这位兄弟,今年是哪一年?”
“光和三年啊。”年轻人答得干脆,可看
王猛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同情,“公子,您……不是本地人吧?”
光和三年。
这四个字像一道雷劈进
王猛脑子里。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矮几:“什么?光和三年!我靠!”
光和三年,东汉灵帝的年号,公元一八零年。他
王猛,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穿到汉末了。
他虽然平时爱玩三国游戏,也做过穿越回去跟曹操刘备掰手腕的白日梦,可那都是想想而已。真把他扔到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连明天吃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公子,您到底怎么了?”年轻人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胳膊,“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
王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却转得飞快。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年轻人的手腕:“等等,你说你家老爷姓糜?是不是
糜竺,糜子仲?”
年轻人一愣,随即点头:“正是我家老爷。”
果然是
糜竺。东海糜家,徐州首富,后来资助刘备起家的那个
糜竺。
王猛的心跳得砰砰响,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现在一穷二白,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这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
不过,得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这位兄弟,聊了这么久,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王猛松了手,语气放缓了些。
“我叫糜杰,就是府里一个跑腿的。”糜杰被
王猛刚才那反应弄得有些拘谨,退后半步答了话。
王猛看出来了,这糜杰虽说是个下人,可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态度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也不奇怪,
糜竺那种身份的人,家里收留个外人,肯定得防着点。
“糜杰兄弟,我叫
王猛。”他干脆报了自己真名,又补了一句,“之前好像在船上做事,后来遇上风暴,一睁眼就在这儿了。好多事……记不太清了。”
糜杰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关切:“那您还记得家里有什么人吗?”
王猛抱着脑袋,装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猛地摇头,表情痛苦:“不行,一想就头疼得厉害……”
“好了好了,别想了。”糜杰赶紧按住他肩膀,“您先歇着,我去给您弄点吃的。”
糜杰转身往外走,
王猛在背后叫住他:“哎,糜杰兄弟。”
糜杰回头。
“多谢了。”
王猛冲他咧嘴一笑。
糜杰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点点头出去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猛这才有空打量四周,顺手抄起矮几上的一只漆器碗。碗身黑底红纹,描着云气图案,摸上去光滑细腻,颜色鲜亮得不像话。他在博物馆见过出土的汉代漆器,那些东西经过两千年早就发暗发脆了,哪有眼前这只来得鲜活。
他又拿起竹简翻了两下,满篇篆书,十个字里倒有三四个认不得。
王猛叹了口气把竹简搁回去,胳膊撑着矮几发呆。
汉末啊,这地方可是个大火坑。黄巾**就在眼前,接下来是诸侯割据、三国鼎立,人命比草还贱。他一个学历史的,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可知道归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兜里没半文钱,能干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糜杰端着食案进来了。案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最显眼的是正中间那条鱼,虽然不大,可在这个年代,鱼可是稀罕物。
“公子久等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糜杰把食案放在他面前。
王猛看着那条鱼,心里多少有了点底。糜家能随手给个陌生人上鱼,这财力确实不是吹的。
“糜杰兄弟,一个人喝闷酒没意思,要不你陪我喝两盅?”
王猛拎起酒壶晃了晃。
糜杰连忙摆手:“公子折煞我了,我哪能跟您同席……”
“那这样,你也别叫我公子,我也不叫你什么下人。我叫你糜杰,你叫我
王猛,总行了吧?”
糜杰面露难色:“这……不太合规矩。”
“那你有字没有?”
王猛又问。
“尚未取字。”
“我也没字。”
王猛一摊手,“所以咱俩谁也别讲究了,就叫名字,行不行?”
糜杰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点了头。
王猛给他也斟了一杯酒,两人碰了碰杯。酒入口酸甜,跟米汤似的,
王猛咂了咂嘴,有点失望。黄酒,度数低得可怜。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他连着灌了几杯,又风卷残云地把桌上吃食扫了个干净,三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酒足饭饱,糜杰收拾碗碟出去。
王猛靠在墙上,脑子里开始盘算。
糜竺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正史里资助刘备两千万钱和两千奴客,是个有眼光也有胆量的商人。但
糜竺也有商人的通病,谨慎、多疑、不轻易**。
想要
糜竺帮自己,得先拿出诚意来。
正想着,糜杰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来人四十岁上下,身形微胖,穿一身深色绸袍,腰束革带,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王猛只扫了一眼,就确定这人就是
糜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