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婚礼取消吧!”,手里还握着司仪递来的麦克风。洁白婚纱铺满半个舞台,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压在锁骨间,全场八百多位宾客都听清了这句话。,视线越过苏芷烟,落向宴会厅入口。。,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他没有理会两侧宾客的议论,径直走到舞台前,朝苏芷烟伸出手。“芷烟,我回来晚了。往后余生,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人!”。,踩着高跟鞋奔下舞台,扑进霍启铭怀里。裙摆扫翻红毯旁的花篮,娇嫩花瓣散了一地,没有人上前整理。
宾客纷纷举起手机。
这场号称天海市年度盛典的婚礼,在交换戒指前换了新郎。
司仪拿着麦克风,额头冒出汗水,求助般望向主桌。苏建业整理领带,起身走到台前,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
“各位来宾,年轻人的感情,长辈不该过多干预。芷烟敢于追求真爱,我这个做父亲的,支持她!”
场内掌声多了起来。
苏建业抬手压住喧闹,转向沈砚。
“沈砚,你这些年为苏家做过不少事,苏家都记着。感情不能勉强,你也该学会放手,别让两家闹得太难堪!”
沈砚没有回应。
苏老太君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嗓音尖利。
“一个男人,整天只会埋头处理合同,连未婚妻喜欢什么花都答不上来!我们芷烟跟着你,能有什么幸福?”
她顿了顿,抬起下巴。
“启铭毕业于海外名校,管理着百亿规模的基金。无论学识、家世还是能力,哪一点不比你强?识趣些,自已退场,苏家还能给你留几分体面!”
几名苏家晚辈笑出了声。
“老太君说得没错,沈砚能进这个圈子,还不是沾了苏家的光?”
“听说他的职位只是投资顾问,连自已的公司都没有!”
“霍少回国,苏氏集团以后要走向海外了,哪还用得上一个拉投资的中间人?”
沈砚抬手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从礼台边缘走下。行至投资方席位时,他抽出那张印着自已名字的金色席卡。
纸片从中间分开。
他把两半席卡放进垃圾桶,取下胸前的新郎礼花。
苏芷烟从霍启铭怀里转过身,见他准备离开,眉间多了几分不满。
“沈砚,站住!”
沈砚脚步未停。
“我让你站住!今天来了这么多长辈,你连一句祝福都不肯说吗?”
沈砚走到香槟塔旁,才回头看她。
“祝福留给需要的人。”
苏芷烟咬住下唇,抬手指向红毯尽头。
“你摆出这副态度给谁看?取消婚约是我的决定,与启铭无关!你要是还有点男人的气度,就体面离开,别拿工作上的事报复苏家!”
“工作上的事?”
沈砚取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
“沈总,法务组已经就位。”
听筒里的女声传遍近处几张酒桌。
沈砚看着舞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语调没有起伏。
“苏芷烟公开**婚约,苏家董事长与实际决策人当场确认。记录全部保存,启动退场机制。”
电话另一端停了半秒。
“请确认执行范围。”
“全部。”
苏建业听出不对,快步走下舞台。
“沈砚,什么退场机制?今天谈的是婚事,你少把公司的合同扯进来!”
沈砚收起手机。
“苏氏集团与恒远资本签署的担保协议,附有重大声誉违约条款。苏家单方面取消联姻,相关合作失去履约基础,恒远有权终止担保。”
苏建业喉结动了两下。
那份协议签订于三年前。苏氏集团资金吃紧,银行拒绝追加授信,沈砚找来恒远资本提供连带担保,苏家才拿到十二亿元贷款。
当时没人细看附件。
在苏家众人眼里,沈砚找来的关系,自然该无偿为苏家服务。
霍启铭走上前,抬手替苏建业解围。
“沈先生,商业合作讲究契约精神。仅凭私人感情变化便撤销担保,传出去会影响贵方信誉。你现在收回决定,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你以什么身份谈信誉?”
霍启铭笑容停住。
他很快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来。
“霍氏环球投资基金执行董事,管理资金折合***超过百亿。我这次回国,准备向苏氏集团注入两亿美元。你撤走的那点资金,不会影响苏氏集团的经营。”
沈砚没有接名片。
“资金到账后,再谈管理规模。”
霍启铭手臂僵在半空,四周传来低笑。他把名片收回,面上仍维持着风度。
“跨境资本调拨,需要审核流程。三个工作日内,苏家账户会收到首笔款项!”
苏芷烟挽住他的手臂,望向沈砚。
“听见了吗?没有你,苏家只会发展得更好!这些年你总拿投资说事,无非想让我感激你,顺便控制我的生活。我受够了!”
“那就到此为止。”
沈砚转身走向出口。
苏老太君又敲了一下拐杖。
“走了就别回来!苏家的门,不会为你留第二次!”
宴会厅内响起附和声,几位依附苏家的宾客举杯向霍启铭道贺。苏建业重新走上舞台,吩咐司仪更换流程,今晚直接改成苏芷烟与霍启铭的订婚宴。
大屏幕上的婚纱照停了下来。
画面抖动数次,转为黑屏。音响随之关闭,宴会厅只剩宾客交谈与杯碟碰撞声。
负责现场设备的经理跑到控制台,检查线路后匆匆来到苏建业身边。
“苏董,云端控制服务被停了!服务商发来通知,苏氏集团的企业账户存在重大履约风险,相关商业服务全部中止!”
“胡闹!马上换备用线路!”
“备用线路也归同一家运营公司管理,重新接入需要总公司审批!”
苏建业转头望向宴会厅大门。
门外已经没有沈砚的身影。
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驶出酒店。沈砚坐在后排,平板电脑上排列着十七份待签文件。
首份文件来自澜星科技。
该公司持有苏氏智能家居系统的三项底层算法专利,过去五年,以每年一元的象征价格授权苏家使用。
授权合同的实际控制人签名栏内,写着沈砚二字。
助理许清坐在副驾驶,低头汇报。
“十二家律师事务所已经收到材料。恒远资本将在零点撤销担保,澜星科技同步终止专利授权。六家核心供应商询问,断供通知何时发送?”
“零点以后。”
“苏氏集团下周有一场新品发布会,样机已经完成,宣传费用投入了六千万。终止授权后,产品无法公开销售。”
“按合同办。”
许清翻到下一页。
“苏家用三处物业做了补充担保,其中一处登记在苏芷烟名下。违约程序启动后,可以申请财产保全。”
沈砚在屏幕上签下名字。
窗外霓虹掠过车窗,星河大酒店已被甩在车后。平板右上角的时间跳到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最后一分钟结束。
十七份文件同步生效。
苏氏集团的百亿资金链,从第一份专利终止书开始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