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上,怀阳郡主借着酒意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最该维护我的未婚夫婿,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手上沾染的酒渍。
「一巴掌用不了多大的力气,你别太计较。」
第二日,她又当众提出同我比试**。
「这次若是我赢了,你就得将同江叙的婚事让出来。」
我有心避开,江叙却开口替我应了下来,还轻声斥责我。
「玩乐而已,切莫拂了郡主的面子。」
那匹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战马给了怀阳郡主。
江叙转身,替我牵来另外一匹马。
我亲眼瞧着,他趁四下无人之时偷偷将马鞍松了几分。
我输了,将**那块祖传的玉佩自腰间解下递了出去。
江叙打着圆场。
「郡主素爱热闹,没人会认真的。」
可我,认真了。
……
脆响的巴掌声落下,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将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我的面上。
毕竟,挨了这一巴掌的人是我。
我有些怔住,呆愣地伸出手覆住刚刚被打的面颊。
怀阳郡主下手极重,我面上有些**辣的疼。
我有些委屈又有震惊。
我同她自小一起长大,便是连父辈们留下的好处都让给了她。
这一巴掌,怎么都不该是她打的。
怀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今夜吃醉了些,满面带着红晕。
单手插在腰上,笑得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哈,你瞧瞧,这身份还真是有用。」
「你我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你处处压我一头,大家都是孤儿,你却能进将军府的门。可我现如今是郡主,便是打你一巴掌,你也奈何不了我。」
这是酒后吐出心里话了。
看着面前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人,我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我视她为亲姐妹。
没想到,她会如此。
众人窃窃私语,看戏的眼神在我们二人之间开始转换流连。
我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江叙。
他是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也是我的未婚夫婿。
父亲战死沙场,临终之际将我托付给了他。
他带着父亲尸首回京的那日,在城门口立下誓言。
「挽月莫怕,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
江叙走了出来,却不是朝着我来的。
只见他走到了怀阳身边,掏出绣帕。
低头弯腰,将她掌掴我的那只手轻轻抬了起来。
而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不小心沾上的酒渍。
「郡主今夜有些贪杯了,别伤了手。」
怀阳醉得有些厉害了,顺势倒在了江叙的怀里。
他唤来郡主府的下人,将人交了过去。
还不忘悉心叮嘱。
「仔细些,在马车里布好软垫,回城的路上莫要颠着郡主。」
「回府后,熬些甜水备着,以防郡主半夜醒来会口渴。」
待下人仔细记下来,他才满眼担心地目送着人离开。
议论声大了些,我没有将那些话听进去。
只是愣愣地看着江叙。
他何时变得如此细心了?
我们二人虽定下了亲事。
可我总觉得,我同他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着。
他待我极好,却唯独少了一种亲昵。
前些日子我病了,耍赖想让他喂我喝药。
他答应了,却不慎将药碗打碎,滚烫的药汁溅到了我的手背。
他满眼抱歉。
「我性子粗犷了些,只知上阵杀敌,这样细碎的活,实在是做不来。」
我信了。
可今日,他却能够细细交代这么多事情。
于我,他到底是做不来,还是不想做呢?
直到怀阳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过身来。
看到那一双双戏谑的眼神,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大抵是觉得自己刚刚太过冒昧了。
毕竟,挨打的人是我。
而我,才是他未过门的夫人。
江叙踱步到我的面前。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落在我被打的面颊上。
他看着我,微微皱眉。
「郡主今日吃醉了,你们二人情同姐妹,你莫要怪她。」
开口,便是替怀阳辩解。
我有些委屈。
不知是为了这一巴掌,还是因为江叙今夜的表现。
见我眼眶泛红,他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些。
「一巴掌用不了多大的力气,你这么计较做什么?」
看着江叙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