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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雪晚,故人何在》 发表时间: 2026-09-23



我出嫁那日,送亲队伍在峡谷遇伏。

未婚夫萧鹤川坠落山崖,裴照野从乱军中将我救了出去。

醒来后,我忘尽前尘。

他握着我的手,红着眼告诉我:

阿妤,我是你的夫君。”

裴照野带我回京,补了一场十里红妆的婚礼。

六年里,他不纳妾,不宿花楼,连 战场上都贴身带着我绣的平安符。

人人都说,定北侯爱妻如命。

直到我小产那夜,他恩师之女温明姝三次遣人求救。

裴照野守着昏迷的我,错过了营救温父的最后时辰。

三日后,那封被截下的求救信,却出现在我的妆匣里。

裴照野认定是我因嫉妒藏了信。

从此,他看我的眼神只剩失望。

侯府家宴上,温明姝戴着我母亲的遗物玉镯,**微隆的小腹道:

“侯爷已经答应,让我以平妻之礼入府。”

裴照野没有否认。

他只低声劝我:

“你欠她一条命,别再闹了。”

我笑着将和离书放到他面前。

“好,我把侯夫人的位置也赔给她。”

他以为我离开侯府,活不过三日。

可他不知道,我早已记起所有事。

更不知道,当年坠崖的萧鹤川没有死。

他在敌国做了六年俘虏,如今正带着赫赫军功归京。

裴照野撕碎和离书的第二日,赐婚圣旨送进了侯府。

圣旨上,我与萧鹤川的名字并列在一起。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

偷来的夫人,终究要还。

......

“把信藏在妆匣里,看着她父亲**,你就这么恨她?”

裴照野将那封求救信重重地摔在我床榻上。

我看着他泛红的双眼,小产后的身子还在隐隐作痛。

“我没有见过这封信。”

我轻声说道。

“还在狡辩!”

裴照野打断我。

他指着那封信,“这是从你妆匣最底层搜出来的,你还说不是你。”

我抬起眼,看向门外的温明姝。

她穿着素白的襦裙,眼眶通红,摇摇欲坠。

“夫人,你若怨我,冲我来便是。”

温明姝哽咽着开口。

“为何要断了我父亲的生路?”

裴照野转身,动作轻柔地将温明姝扶进屋内。

“明姝,你身子弱,先坐下。”

他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却很冷。

阿妤,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揪紧了身下的锦被,看着他的眼睛,固执地说道。

“我说了,不是我。”

“那日我小产腹痛难忍,连床都下不了。”

“如何去截下她的求救信?”

裴照野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闪过一丝懊悔。

那里曾孕育过我们期盼了三年的孩子。

但很快,那丝懊悔就被温明姝低声的抽泣盖过了。

“侯爷,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遣人来求救,夫人也不会动了胎气。”

“父亲的命,就当是赔给夫人的孩子吧。”

裴照野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握住温明姝的手。

“休要胡说!恩师的命,谁也赔不起。”

他再次看向我,语气生硬。

阿妤,给明姝道歉。”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痛。

半晌后,我闭上眼睛,“我没有错。”

“我没做过的事情,绝不认!”

裴照野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药碗,乌黑的药汁洒了一地。

苦涩的味道在屋内蔓延开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一向懂事,如今怎么变得这般恶毒?”

“明姝已经失去父亲了,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

裴照野,我的孩子也没了。”

他身形一僵,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温明姝却在这时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虚弱地喘息着。

“侯爷,我头好晕。”

裴照野立刻将她打横抱起。

“我先带她去看大夫。”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你好好反省。”

“等你想通了,我再来看你。”

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重归寂静。

我靠在床头,看着地上的狼藉沉默不语。

丫鬟翠儿红着眼走进来,哽咽道。

“夫人,奴婢给您重新熬一碗吧。”

“不用了。”

我轻声说。

“去把妆匣拿过来。”

翠儿擦了擦眼泪,将妆匣捧到我面前。

我打开最底层。

那里原本放着我为孩子绣的虎头鞋,如今却空空如也。

我伸手摸了摸木盒的边缘,指尖沾上了一点极淡的沉水香。

那是温明姝最爱用的熏香。

“翠儿,把这**丢了吧。”

我语气平淡。

“夫人,这可是侯爷当年送您的生辰礼啊!”

翠儿惊呼。

“脏了。”

“脏了的东西,留着平白惹人恶心。”

翠儿咬着唇,抱着**退了出去。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枯树,内心无比凄凉。

管家在门外禀报。

“夫人,侯爷吩咐,将库房里那支千年人参送去温姑娘院里,说是给她补身子。”

“就是那根太后赏给您,让您小产后调理身子的......”

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

“拿去吧。”

我打断他。

“是。”

管家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我闭上眼,拉过锦被盖住自己。

小腹的坠痛一阵阵袭来。

我没有哭,只是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枚玄铁铜钱。

那是昨日,一个陌生的小厮塞给我的。

铜钱上刻着一个“萧”字。

我摸着铜钱冷硬的边缘,指尖微微发抖。

六年了。

他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