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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中秋团圆这天,我终于等到了和离的机会。

夫君周琅从临州回来,身边跟着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

“她叫柳玉娘,腹中是我的孩子。”

婆母盯着她微隆的小腹,笑得合不拢嘴。

“七年了,周家终于有后了!”

他们当着我的面商量,让柳玉娘住进正屋,让我搬去西厢。

而我还守在石磨旁,磨着明早酒楼要取的豆腐。

等他们商量完,我洗净双手,回房取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和离书。

周琅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落款时间怎么是两年前?”

“姜宁,你早就想离开我了?”

我没有回答,只把家中的十九把钥匙摆上桌,又摊开七年的账册。

“铺面和招牌留给周家。”

“我的嫁妆、应得的分成,还有姜家的点浆法,我全部带走。”

周琅攥紧和离书,冷声问:

“你想拿这些逼我赶走玉娘?”

“你自己不能生,还不许别人替我生?”

我看着这个做了七年夫妻的男人,忽然笑了。

“周琅,我不是容不下这个孩子。”

“我是不要你了。”

……

……

婆母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出声。

“不要琅儿了?你一个七年无所出的妇人,也配说这种话?”

她捡起桌上的钥匙,重重扔回我面前。

“别以为拿一封和离书出来,就能吓住谁。等玉娘生下孩子,记在你名下,照样叫***。”

“你既保住了正妻的体面,也不必再背着无后的恶名。这样的好事,旁人求都求不来,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那柳姑娘呢?”

“一个妾,能替周家开枝散叶,已经是她的福气。”

柳玉娘下意识护住小腹,脸色微白。

她怀胎十月,孩子落地却要叫我母亲。

我喝了七年苦药,受了七年责骂,最后还要对她感恩戴德。

在婆母眼里,我们两个都不是人。

一个是替周家生孩子的肚子。

一个是替周家管账、挣钱、抚养孩子的手。

“我不要。”

婆母脸色骤沉。

“你别不识好歹!”

“不肯抢她的孩子,也叫不识好歹?”

“我是替你遮丑!”

“我的丑?”

“七年生不出一儿半女,不是丑是什么?”

前厅摆着中秋团圆宴,族中的长辈与女眷都还没有离开。

婆母故意拔高声音,让院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周家没有休你,已经是念在你这些年操持家业的情分上。”

“如今琅儿好不容易有后,你不跪谢祖宗,反倒拿和离威胁自己的夫君。”

“姜宁,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