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我的相机送给表弟,却说一家人别算钱
外派四个月回来,我发现书柜里的相机不见了。
父亲赵国安说,他从没碰过。
可当我说相机很值钱时,他突然发了火。
“不就一个旧相机吗?”
“一家人之间,别整天算钱。”
我没有继续问。
那台相机绑定着我的手机。
我打开软件,看到了几张新照片。
照片里,表弟阿杰正拿着它参加毕业旅行。
镜头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父亲见瞒不住了,才承认是他送的。
“阿杰刚毕业,需要一台像样的相机。”
“你工作了,重新买一台不就行了?”
这些年,他拿走我的耳机、平板和行李箱。
每次都说只是借用。
东西坏了,却总让我别计较。
我把维修报价发进家族群。
八千六百元。
姑姑骂我没有人情味。
父亲也认定我不敢真要。
我没有争。
我直接取消了替他缴纳的车险,又把相机登记为遗失。
第二天,阿杰带着相机去了维修店。
店员扫过序列号,立刻扣下了机器。
“你不是说一家人不用算钱吗?”
“那就让拿走相机的人,自己把这笔账算清楚。”
......
阿杰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他按住柜台上的相机包,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扣我的东西?”
店员把机器移进透明保管箱,扣上锁扣。
“系统提示权属异常,我们必须暂扣相机,联系购买人。”
阿杰转头瞪我:“姐,你来真的?”
我指了指镜头:“先把裂痕拍清楚。”
店员戴上手套,从三个角度拍照,又把机身编号和送修时间录进受理单。
这台相机,我已经整整四个月没用过了。
外派前一晚,我给所有设备做过清洁和测试。
最后一张测试照还在电脑里,拍摄时间、机身编号、镜头信息都齐全。
那时镜片干净,滤镜环也没有变形。
我把相机装进防潮箱后,只让父亲偶尔进屋检查水电。
备用钥匙就是那时交给他的。
阿杰伸手去挡,保管箱已经被推到柜台内侧。
“这是舅舅送我的毕业礼物!”
“那让送你的人来证明。”
他立刻拨通电话,开了免提。
父亲的声音冲出来:“你马上把那个登记取消,别在外面丢人!”
“维修费谁付?”
“先把相机拿回来再说。”
“先弄清楚谁拿的、谁弄坏的。”
父亲沉了两秒,语气更硬。
“你外派不在家,备用钥匙还是你亲手给我的。我进你屋拿个东西怎么了?”
“那把钥匙不用还了,下午六点前锁会换掉。”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喘气声。
阿杰拍了一下柜台:“一个旧机器,你至于把舅舅当成贼防吗?”
“旧机器?”
我点开维修报价,把屏幕转向他。
“你把花八千六才能修好的,叫旧机器?”
他盯着金额,手慢慢缩了回去。
我又打开相机绑定软件。
最新照片的文件编号是6261,而我出差前留下的最后一张测试照是6214。
中间少了四十六个文件。
“你拿到相机以后,删过照片吗?”
阿杰愣了一下:“没有。我拿到时卡里就是空的,开机拍的第一张就是这个编号。”
父亲立刻插话:“几张照片而已,丢了就丢了,别乱恢复。”
柜台前静了一瞬。
我并没有提恢复的事。
阿杰也疑惑地看向手机:“舅舅,你怎么知道删掉的照片还能恢复?”
“我猜的。”
父亲声音发紧,又迅速提高音量。
“谁知道你以前拍过什么?涉及你姐的隐私,当然不能随便看。”
我盯着那四十六个空缺的编号,没有继续追问。
第一次上班发奖金时,父亲拿走了我的降噪耳机,说姑姑坐长途车容易头疼。两个月后,耳机只剩一边能响,我自己花一千六重新买了一副。
后来平板被他借给阿杰打游戏,屏幕摔出蛛网纹。维修单寄到家里,父亲把它塞进抽屉,最后还是我付了三千二。
去年那只行李箱被姑姑带去旅游,轮子断了两个。她把箱子扔在门口,父亲说她赶车太急,让我体谅。
每一次金额都没有八千六这么高。
每一次我也都以为,退一步就能换来下一次的边界。
结果他们只记住了一件事:我的东西随便拿。
父亲像是听见了我的沉默,语气缓下来。
“你先处理好相机的事,车险的事我也不怪你了。”
我差点笑出声。
“取消的保单不会恢复。”
“赵宁!”
这是他第一次在电话里连名带姓叫我。
下一秒,家族群接连跳出十几条消息。
姑姑发来一段六十秒的语音,开头就在哭,说阿杰刚毕业没收入,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别把人往绝路上逼。
二叔问,不就是道裂痕,为什么要闹到店里扣东西。
父亲只发了一句:“我养大的女儿,现在拿一台相机跟全家算账。”
阿杰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看见没有?没人觉得你有理。”
我没有回复群消息,只让店员把报价单、外观照片和保管编号一起发到我的邮箱。
打印机吐出两页纸。
我在登记人一栏签下名字,按了确认。
店员把其中一份递给阿杰。
“权属核验完成前,相机不能取走。”
阿杰终于急了:“那我后天交毕业作品怎么办?”
“你可以租。”
电话里忽然传来椅子被推倒的声音。
“怎么都不说话了?”我问。
姑姑很快撤回一条消息。
阿杰冷笑着看我。
店员把笔放回笔筒。
保管箱的锁灯仍亮着。
谁都没有再碰那台相机。
父亲咬着牙说:“我在家等着你。今晚把话说清楚,明天我亲自去店里拿。”
“你明天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