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蒋庭洲是出了名的纯恨情侣。
恋爱十年不庆祝周年日,只纪念第一百次吵架散伙。
他的女兄弟许妍总吹耳旁风:
“女人是冤家,斗得越狠,爱得才越深。”
“信我这个爱情保鲜大师的,你和宋眠的感情只会越来越好!”
第一百零一次吵架后,蒋庭洲破天荒送了我两张国庆去港城的机票。
我以为,这是他答应我的***求婚。
我精心妆造,穿上白色纱裙,还买了最贵的相机。
可登机时,我却被拦在闸口。
蒋庭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笨蛋宋眠,没想到吧?”
“你说恋爱十年不结婚就分手,这次可拿捏不了我了。”
他把我的头等舱机票换成许妍的,又将我包里的护照换成了他们的结婚证。
“你只说要结婚,又没说必须和你。”
我盯着那枚鲜红的钢印,浑身的血一点点凉透。
他却嗤笑:“这次你又准备怎么闹?”
许妍指着我的白裙,笑出了眼泪。
“嫂子,你这是去结婚,还是去出殡啊?”
这一次,我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安静地补了一张最便宜的机票。
蒋庭洲皱眉:“你不吃醋?”
我藏好那张**通知书,冲他笑了笑。
“玩笑而已,别玩不起。”
他不知道,这是他的蜜月,也是我的死亡之旅。
进入倒计时的,从来不止爱情。
蒋庭洲,希望你接过我骨灰盒的那天,也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开心。
......
落地后,蒋庭洲自顾自的和许妍挑选黑珍珠餐厅。
音量刻意提高。
“这么晚也不知道位置好不好定,定两个,还是三个呢?”
我低下头去,安静的把自己的行李箱从转盘扛下来。
他冷下脸。
“宋眠,你什么意思?”
我把行李箱磕在地上,径直走到出口。
“没什么意思。”
他皱眉等了十秒,没等到我回头。
直接带许妍坐上了情侣专车。
我转头叫出租去了当年那家廉价拉面。
果然亮着灯。
塑料布的招牌更破了,掌勺的换了年轻人。
他来回看我好几眼。
忽然指着压在桌垫下的照片。
“这是你和你男朋友吧?我爸从前老念叨,我肯定没认错。”
旧的泛黄,但依稀能看见我和蒋庭洲青涩的笑。
我不禁盯着照片看,有点发愣。
当年老板经常夸我们感情好,像他和老婆。
我们笑着说还没钱结婚,就合了张照,许诺第十年一定结婚,不然就分手。
老板特意多端了碗肉出来,笑着问。
“那你俩当初的约定肯定实现了吧?”
我捧起碗,使劲把脸埋进去,大口大口往下咽。
“实现了。”
只不过是他和许妍。
热气熏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越吃越咸。
我把钱包里的所有钱都压到空碗下,抽走了那张老照片。
拖着行李箱艰难的走到酒店时。
蒋庭洲和许妍在前**入住。
她盯着我手心发笑。
“嫂子,这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
我下意识把手往后缩,被她死死拽住扒开手指。
那张照片被攥的揉成一团,一下就脱了皮,落在烟灰缸里。
蒋庭洲有一瞬的愣神。
许妍笑着用胳膊撞他。
“嫂子比你会玩啊。”
“这老照片拿出来,就该你先低头了吧?”
蒋庭洲回过神,脸瞬间冷下去。
“一张旧东西,在我这什么都不是。”
我沉默着捡起泡烂的照片。
前台同情的把剩余的房卡递给我。
双人房。
但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而许妍和蒋庭洲的名字出现在那张大床房卡上。
他故意等我反应。
我面无表情扶住发抖的右手,签了入住。
任笔在纸上划破一道痕。
电梯里,医生又在催我回去治疗。
“反正你男友有钱,能花钱多活两年,到底为什么不愿意?”
我轻飘飘的说。
“因为他和别人结婚了。”
挂了电话把医生拉进黑名单,我向后仰倒在床上。
什么好治的呢?
反正结果都那样。
剃光头丑,化疗又疼,活不了多久还得死。
昏昏沉沉中,我听见蒋庭洲和许妍的说笑声。
停在我房间门口。
蒋庭洲的手按住门把手。
许妍压低声音:
“洲哥,爱情就是要斗啊,不然就腻了!”
“再说了你看她多沉的住气,你急着认输,不就承认你更爱她,她不爱你吗?”
隔壁的门啪一声关上了。
楼道安静下去。
太累了。
我都懒的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