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两周年那晚,我订了火锅店唯一的靠窗四人桌。
男友说会晚几分钟,让我先点菜。
可他到店时,身后还跟着两个兄弟,以及那个他们从小护到大、他曾苦追过三年的青梅初恋。
服务员拦住他们。
“四人桌不能加第五把椅子,会挡住消防通道。”
我以为男友会让临时来的人换桌。
他却看向我。
“你先去等位区坐会儿。”
我提醒他,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
他皱起眉。
“她被未婚夫退婚了,你非要现在计较吗?”
她红着眼说自己可以走。
两个兄弟立刻把她拉回座位,像护着受委屈的家人。
男友也将我点的虾滑推到她面前。
“别管她,她懂事。”
我在等位区坐了半个小时,看着他们涮锅、碰杯,轮流安慰她。
直到服务员送来我预订的纪念日甜品。
男友点燃蜡烛,把甜品递给了她。
烛光照亮了巧克力牌上“两周年快乐”几个字。
男友却没有丝毫觉得不妥。
“许个愿,早点走出来。”
她闭上眼睛时,我也终于走出来了。
我拒绝了待签署的续租合同,又联系了搬家公司。
这间房,我不续了。
这个人,我也不陪了。
......
搬家公司很快回了电话。
“女士,最快明早九点上门,可以吗?”
我坐在火锅店的等位区,隔着半面玻璃,看见
陈序正低头替温念捞虾滑。
锅里的白雾升起来,把他的侧脸熏得很温柔。
那种温柔,我以前也见过。
刚同居那年,我胃不好,他会把辣锅换成番茄锅,会把第一片肥牛夹给我,说:“你先吃,别饿着。”
现在,他把那只刚煮好的虾滑放进温念碗里,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慢点,烫。”
我对电话那头说:“可以,麻烦你们准时。”
挂断后,服务员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过来,小声问:“您还要继续等吗?”
我看了一眼桌边。
四个人坐得刚刚好。
没有多余的位置。
“不用了。”
我把水杯推回去,“这桌我买单。”
服务员愣住:“可他们还没吃完。”
“没关系。”
两周年纪念日,最后一次请他吃饭,也不算太难看。
我扫码结账时,
陈序终于看见了我。
他隔着玻璃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我发消息。
坐够了就过来,别摆脸色。
我没有回。
他又发:今天情况特殊,念念真的很难受。
温念像是注意到他的动作,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是不是
许檀生气了?要不我还是走吧。”
陈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她一会儿就好了。”
兄弟周恺笑着接话:“嫂子脾气就是太好,换别人早掀桌了。”
另一个兄弟梁川也说:“
陈序有福,找了个懂事的。”
他们笑得很轻松。
因为被挤出去的人不是他们。
我起身往外走时,
陈序终于追了出来。
“
许檀。”
他站在店门口,身上还带着火锅味。
“你干什么去?”
“回家。”
“大家都在,你非要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
他身后的靠窗桌上,蜡烛还亮着。
那份写着“两周年快乐”的甜品,被温念切开了一角。
陈序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但也只是一瞬。
“一个甜品而已,念念今天刚分手,哄她一下怎么了?”
我点点头。
“嗯。”
他最怕我这种反应。
不吵,不闹,也不追问。
陈序伸手来拉我,“别这样,等会儿我陪你重新买一个。”
我避开他的手。
“不用。”
他的眉头压下来,“
许檀,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想了一会儿。
其实以前有很多答案。
我想让他记得今天是纪念日。
想让他在四人桌坐满时,先想到我是预订的人。
想让他别把我的懂事,当成可以随便挪开的椅子。
可这些话说出来,像在讨。
我已经坐在等位区半个小时,不想再讨第二次。
“你进去吧。”
陈序盯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行,你冷静冷静。”
“别等会儿又给我发长消息,说我不哄你。”
他说完,转身回了店里。
温念仰头看他,眼圈还是红的。
陈序坐回去,拿起公筷给她夹菜。
我站在门外,看见他把我的空位彻底忘掉。
夜风吹过来,我低头点**东发来的续租合同。
最后一页,还停在待签署。
我按下拒绝。
系统提示弹出时,我没有犹豫。
您已拒绝签署。
两年的房子,原来退出只需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