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八周年的年会上,周砚辞拿到了极光玻璃屋的双人七日游。
我原以为他会借着这次去看极光的机会,正式公开我们的关系并向我求婚。
可当我屏住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等他开口时。
他却越过我,将中奖凭证递给了身后新来的实习生方梨。
“小姑娘刚毕业没出过国,还是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
他转头看向我,“听话,下次我再陪你去。”
方梨捧着奖券红了眼眶,怯生生地问能不能请周总同去当向导。
一向最注重职场避嫌的周砚辞,竟然微笑着当众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相视而笑,那颗挣扎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沉入谷底。
周砚辞不知道的是,没有下次了。
我早已办好离职,订了去西雅图的单程票。
.......
“砚辞,你这奖券给了小方,然然不吃醋啊?”
王总端着酒杯,半开玩笑地凑过来,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打转。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同事虽然没出声,但眼神都悄悄往这边瞟。
毕竟,我和周砚辞这六年的地下恋,在公司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周砚辞神色未变,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老王,你这玩笑开过了。”他语气平淡,带着惯有的从容,“方梨刚来公司,上个月为了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这奖券就当是部门给新人的额外福利。”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目光落在我身上。
“再说了,我和许然之间,不需要这种借花献佛的形式。”
老王干笑两声,识趣地走开了。
方梨捏着那张极光七日游的兑换券,怯生生地看向我。
“许然姐,要不……这奖券还是还给你吧?”她咬着下唇,手指微微发颤,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不用。”我看着她那张年轻鲜活的脸,“既然周总给你了,你就拿着。”
周砚辞转过身,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
“一张奖券而已,”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等年底项目结了,我单独带你去冰岛看,好不好?”
呵,一张奖券而已。
他说得多么轻巧,完全忘了六年前的承诺。
六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挤在城中村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那晚外面下着暴雨,屋顶的墙皮渗着水,冷风顺着破旧的窗框直往里灌。
我们裹着同一床薄被,在笔记本电脑上看关于极光的纪录片。
屏幕上绚烂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眼里。
他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然然,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带你去住那种全透明的玻璃屋,在极光下面向你求婚。”
我信了六年。
如今他赚到钱了,玻璃屋的兑换券就在他手里。
他却随手递给了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实习生。
“怎么不说话?”周砚辞见我沉默,“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他总是这样。
用最温柔的语调,把一个又一个的承诺推向遥遥无期。
然后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他稍微放低姿态哄一哄,我就会像过去六年那样,乖乖把委屈咽下去。
“没有”,我抬起眼,看着他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周砚辞微微一怔。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牵起我的手。
“别闹情绪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哄诱,又带着一丝笃定,“晚上回家,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那家栗子蛋糕,嗯?”
如果是以前,面对他这样的姿态,我大概率会心软,然后继续自欺欺人。
但我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