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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雨落，旧人不等》 发表时间: 2026-10-07
国庆返程那天堵在高速口，朋友们把车停进服务区，开了场国王游戏消磨时间。
第一轮，许念抽到国王。
她晃着牌笑：
“3号抱一下7号，十秒钟就好。”
我是3号，江承舟是7号。
所有人都在起哄。
我刚站起来，江承舟却后退半步，皱眉说：
“这么多人，别闹。”
我愣在原地。
下一轮，他抽到国王。
他低头看了眼号码，淡声说：
“2号和7号互相喂一口蛋糕。”
许念是2号。
江承舟还是7号。
他明明知道。
蛋糕是我排队四十分钟买来的，许念嫌甜，只咬了一小口，就笑着把奶油抹到他唇边。
江承舟没躲。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舟哥，你刚才不是说人多别闹吗？”
他擦掉唇角奶油，看都没看我。
“林檀是我女朋友，要避嫌。”
“念念不一样，我们从小就这样。”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牌，突然笑了。
原来避嫌不是边界。
是他给我的围栏。
服务区广播开始提醒旅客登车。
江承舟伸手来拿我的行李箱，语气照旧笃定：
“走了，别因为一个游戏甩脸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甩脸，会哭，会像以前一样把箱子递给他。
可我只是松开手，把箱子推向了机场大巴的行李舱。
他避他的嫌，我赶我的路。
这一队，我不跟了。
......
“檀檀，你真上车了？”
江承舟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把行李箱塞进大巴下层。
司机师傅催了一声：“姑娘，快点啊，马上走。”
我扶着箱角，把拉链那一面朝里放好，才接起电话。
江承舟那边很吵，朋友们还在笑，服务区广播一遍遍报着返程车辆。
他声音压低了些：“你在哪儿？”
“大巴上。”
“下来。”
他像以前一样，两个字说得很稳。
从前我晕车，他也这样说：“下来，坐我的车。”
然后把副驾给我，矿泉水拧开，晕车贴撕好，连我不爱吹空调都记得。
可刚才，他把副驾让给了许念。
许念说她头疼，坐后排会想吐。
江承舟没问我一句，只把我的包递到后备箱：“你跟他们挤一下。”
我握着手机，看见司机关上行李舱门。
“江承舟，车要开了。”
他顿了顿：“别拿返程开玩笑，高速堵成这样，你一个人坐大巴不安全。”
“你车上有空位吗？”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许念的声音传过来：“承舟，算了吧，檀檀可能还在生气。要不我下去坐后排？”
她说完，朋友们立刻有人打圆场。
“别啊念念，你不是晕车吗？”
“檀檀也真是，游戏而已，怎么还跑了。”
江承舟没有斥他们。
他只说：“檀檀，别让大家等你。”
我抬头看了眼车窗外。
他的黑色越野停在对面车位，许念坐在副驾，披着他的外套，手里还拿着我买的那盒蛋糕。
盒盖没盖紧，奶油蹭在透明塑料上，一塌糊涂。
我忽然想起出发前一晚，江承舟问我：“想吃哪家？”
我说高速服务区那家栗子蛋糕挺难买的。
他说：“那我排。”
结果今天排队的是我。
他在车里陪许念挑歌。
“檀檀。”江承舟声音沉了点，“我知道你不高兴，但许念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身体不好，我多照顾她一点，没什么。”
我把车票捏平。
“嗯，没什么。”
他似乎不喜欢我这个语气：“你现在下来，我不跟你计较。回去路上还长，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司机喊：“最后一个，走不走？”
我对司机点头：“走。”
车门合上时，江承舟终于走了过来。
隔着车窗，他抬手敲了两下玻璃，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
手机里，他的声音却清楚得很。
“把车门打开。”
司机看了我一眼：“你朋友？”
我摇头：“不是。”
江承舟的脸色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许念也从车里下来，拢着外套站在他身后时，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檀檀。”许念贴着车窗，笑得很轻，“你别误会啊，承舟就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你要是真不想坐他的车，我把副驾让给你。”
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还攥着他的袖口。
江承舟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没挣开。
他对我说：“你看，她都让了。你还要怎样？”
车里几个乘客开始看我们。
有人小声说：“小情侣吵架吧。”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点了挂断。
大巴缓慢启动。
江承舟往前跟了两步，掌心还贴在车窗上。
我没看他的眼睛，只看见他腕上那根红绳。
那是去年国庆，我在景区给他编的。
当时他说：“土是土了点，但你绑的，我不摘。”
现在红绳旁边，多了一根浅粉色发圈。
许念的。
车驶出服务区时，江承舟又打了三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你晕车药在我车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胃里已经开始翻。
车窗外，高速灯牌一闪而过。
我把手机扣在膝上，弯腰从包里翻纸巾。
翻到最底下，只摸到一颗化掉的薄荷糖。
那是江承舟以前放的。
糖纸黏在指尖，甜味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