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备了一桌子菜,全家热热闹闹。
直到我爸对着我脱口而出:“
糖糖。”
我的动作一顿。
只因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我叫
姝姝。
满屋子亲戚瞬间安静下来,眼神来回瞟。
我妈脸上的笑直接僵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爸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改口。
“口误,爸喝多了……”
可谁都听得出来,他刚刚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叫了千百遍。
……
十月一号,国庆,也是我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
银婚纪念宴摆在老宅院子里,两桌人,全是至亲。
我妈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起来,耳朵上是爸年轻时送她的珍珠耳钉。她忙前忙后了一整天,眼角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我爸举着酒杯挨桌敬,脸喝得发红,话比平时多了三倍。
"来,
姝姝,"他冲我招手,"爸给你个东西。"
我从口袋里看他摸出一个小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金灿灿的长命锁,锁面上錾着花纹,一看就是定制的。
亲戚们都笑起来:"哟,**还藏着这么个宝贝,给闺女的及笄礼啊?"
我二十岁了,早过了及笄的年纪。
但我还是伸手要接。
我爸却把金锁往前一递,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来,虚拢了一下我的头顶——那是个揉头发的姿势,熟练得可怕。
他笑着说:
"
糖糖,爸给你打的,看看喜不喜欢。"
满院子的笑声,像被人一刀切断。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糖糖。
我叫江姝。
我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脚步顿在门槛上。瓦罐盖"当啷"响了一声,热汽糊了她的脸,我却看见她的睫毛猛地一颤。
二姨先反应过来,干笑着打圆场:"哎呀**喝多了,
姝姝都愣了——"
"是啊是啊,喝多了。"三舅跟着附和。
所有人都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爸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神却已经清醒了。
我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酒醒的速度,装不出来的。
他把金锁盒"啪"地合上,塞回口袋,摆了摆手:"口误。喝多了。"
他杯里的酒,是第一轮敬酒之前就倒的。
而且从我记事起,他喝酒从来不超过两杯——他说过,生意人,得时刻保持清醒。
我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问:
"爸,
糖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