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车祸,我把脑子撞坏了。
醒来时,病床前站着一个很帅的男人。
医生问我:“还记得他是谁吗?”
我盯着他手腕上那块价值八百万的百达翡丽,咽了咽口水。
“不记得了,但我猜,他是个有钱的冤大头。”
那帅哥眉头拧了一下,盯着我的眼神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装。
他叫裴祁,是我结婚三年的丈夫。
他递给我的第一样东西,是离婚协议。
我看了看上面的补偿数字,又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脑袋。
“裴总,青春损失费加工伤费,怎么也得加个零吧?”
裴祁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被夺舍的怪物。
他不知道,失忆这玩意儿,简直是治疗恋爱脑的绝佳偏方。
......
裴祁的脸黑了好一会儿,才把离婚协议从我手里抽走。
“医生说你只是选择性失忆。”
“对。”
“你忘了所有和我有关的事?”
“差不多。”
“但你记得钱?”
我看着他腕间的手表,认真纠正:“我不记得钱,我只是认得贵重物品。”
裴祁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身后的律师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可我实在哭不出来。
医生告诉我,我二十九岁,已婚,没有孩子,丈夫是裴氏集团的掌权人。
住院押金是他交的,离婚协议也是他带来的。
这个男人很有钱。
而我即将恢复单身。
我拿起协议,从头翻到尾。
补偿条款只有一个总数,没有附婚内共同财产明细,附件栏空白。
“两千九百万看着不少。”我合上协议。
“但没有财产清单,我连自己名下有什么都不知道。让失忆的人在信息不对等的前提下签字,周律师,这在法律上站得住脚吗?”
周律师没有接话。
我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脑袋。
“何况我现在连结婚纪念日都想不起来了。”
裴祁的眼睛沉了下去。
“车祸是意外。”
“婚姻也是。”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屏幕没避着我。
备注名是一个字:娜。
裴祁的表情变了一下,他走到病房窗边接电话。
路过我的床尾时,随手拽了一下窗帘的牵引绳。
遮光帘落了一半。
然后他侧过身,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
“嗯......不用过来。我在处理......不会很久。”
语气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可那个人不是我。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冰冷。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重新走回来的样子,心想,如果我没有失忆,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很难过吧。
但我现在只是觉得,那道窗帘挡住了光。
也刚好挡住了我。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裴**,这份协议的初稿是车祸前一周拟的。当时您看过,没有签字。”
初稿日期在车祸之前,上面有律师的骑缝章,还有一行铅笔标注,笔迹歪歪扭扭,像在车里匆匆写下的。
四个字:不够,重谈。
笔迹是我的。
车祸之前的岑伊,已经知道这段婚姻要结束。
只是还没谈完,人就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