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言身家千亿,却总爱劝我节俭。
他说:
“云舒,身为周**,你更该以身作则,不能让外人觉得我们家铺张浪费。”
我买二十块钱的帆布鞋,他嫌贵。
我和别人拼九块九包邮的发圈,他也皱眉。
我也曾怀疑,周叙言是不是舍不得为我花钱。
可隔三岔五,他又会送我几件大牌衣服,只是每次都要叮嘱:
“在家穿穿就好,别穿出去。”
我以为他只是怕外人看见,坏了他勤俭低调的名声。
直到有次拍卖会,我去给周叙言送文件,却被人贴脸嘲讽。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光明正大把假货穿身上!”
我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这是周叙言亲手送给我的。”
接待笑得更大声了。
“周总送你的?可真品就穿在周总的秘书身上啊。”
我僵硬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周叙言正低着头,温柔地替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整理裙摆。
那件裙子,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下一秒,女人随口夸了句台上的粉钻漂亮。
一向将节俭挂在嘴边的周叙言,眼睛都没眨一下,便举起号码牌。
“三千万。”
满堂哗然中,他拍下粉钻,亲手戴在了她的颈间。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假货,平静的笑了。
既然真品和粉钻都归她,那周**的位置,我也一并让给她了。
…………………………
接待见我脸色不好,以为自己说中了。
“还周总亲手送你的,圈里谁不知道,周总和顾秘书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在商界叱咤风云,她就在幕后为他冲锋陷阵,他们之间的惺惺相惜,哪是你这种家庭主妇能懂的。”
我没说话,只是忽然想起从前。
周叙言从不让我来公司找他,也不会和我出现在公共场合。
他总说:
“云舒,想扳倒我的人太多,你暴露在公共视野会有危险。”
那时我以为他是为了保护我。
现在才发现,原来在外人眼里,跟他并肩而立的早就另有其人。
周叙言似乎有所察觉,偏头看过来,正好和我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头。
“云舒,你怎么来了?你还怀着孕,不能受凉。”
我看着他一如之前那样对我关怀备至,只觉得一阵恶心。
“来给你送东西,正好看了一出好戏。”
我把文件摔进他怀里。
周叙言好笑的来拉我的手。
“这是吃醋了?云舒,明薇是今年的优秀员工,那颗粉钻只是给她的年终奖。”
三千万的年终奖。
可就在前两天,我因为孕期浮肿买了一个59.9的泡脚桶,却被他皱着眉数落了半天。
“季云舒,你懂不懂什么叫货比三家,这东西最多20块钱。”
临了,他还不忘补上一句。
“别仗着怀孕就娇气,我妈怀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那些话再次回荡在耳边,我忍不住冷笑。
“周叙言,别的不谈,难道我只配穿假货是吗?”
周叙言的目光落在两件一模一样的裙子上,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就为这么点小事跟我闹?”
“季云舒,你又不出门,在家里穿什么不是穿,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
顾明薇也在这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眼底满是不屑。
“季小姐,你可能不清楚,我每天跟周总谈的都是上亿的合同,我代表的就是周总的脸面,别说高定,几千万的**我也穿得起。”
说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至于您……您的天地也就在家里了,家里穿什么不一样。”
我气血上涌,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周叙言几乎是瞬间暴怒。
“季云舒你疯了?!”
我强忍着小腹一阵阵的抽痛,仰头看他。
“周叙言,她当着你的面这样羞辱我,你说我疯了?”
周叙言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以为他至少会替我说句话,可下一秒,他却冷下脸,淡淡道:
“明薇说得也没错。”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静静地看了他很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周叙言,你是不是忘了,嫁给你之前,我也有自己的事业。”
他神情微怔。
那时的我,是业内享有盛名的天才设计师。
周叙言正是在一场拍卖会上认识了我。
他说他喜欢我的设计,懂得我藏在每一处细节里的心思。
他说,这辈子绝不会辜负我的才华。
可结婚不过五年,他竟然开始拿假货来敷衍我。
其实一开始,我也察觉过那些衣服的版型和剪裁不对。
可出于对他的信任,我从未怀疑过,更没想过要去查证。
而我的信任,换来的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
周叙言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终于会感到愧疚,哪怕只有一丝。
可最后,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看着我隆起的腹部,语气冷漠而理所当然。
“季云舒,你现在这个样子,就不该来这种场合抛头露面。”
从进门到现在,受了那么多羞辱,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这一刻,鼻尖却骤然泛起酸意。
我垂下眼,将那枚戴了五年的婚戒一点点褪下,轻轻放在他面前。
“好,我走,周**这个位置,我也一并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