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重度囤积癖。
别人眼里的垃圾,到我手里总能再活一次。
福利院大扫除,孩子们忙着往外搬,我忙着往回捡。
破雨伞能晾袜子,空奶粉罐能养葱,缺了轮子的行李箱翻过来还能当狗窝。
院长忍了我整整十年。
最后看着塞满三个仓库的纸箱,含泪握住我的手。
“拾秋,福利院真的快容不下你的东西了。”
十七岁这年,亲生父母终于把我接回闻家。
欢迎宴还没开始,假千金闻栀就红着眼跑下楼。
“姐姐说从今天开始,她住我的房间,让我带着东西滚。”
亲哥闻越脸色一沉。
“刚回来就抢栀栀的房间,她真以为闻家什么都是她的?”
全家气势汹汹地找了半天,最后在后厨门口发现了我。
我正蹲在垃圾桶旁,抱着厨师准备扔掉的十八只龙虾礼盒讨价还价:
“您都要扔了,留给我呗。”
“以后纸箱我帮您收,绝不让您多跑一趟。”
闻越黑着脸问:
“就是你要赶栀栀走?”
我这才看见他们,眼睛瞬间亮了。
“你们也有不要的东西吗?”
“旧衣服、空瓶子、坏家具都行,全给我吧。”
......
后厨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闻越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我。
“你捡这些垃圾干什么?”
我立刻纠正他。
“这不是垃圾。”
“你看这盒子,硬、厚、还带磁吸扣,垫张纸就能装袜子。”
我又举起一只。
“这个边角磕坏了也没事,剪开能当抽屉隔板。”
“十八只摞起来,连柜子都省了。”
厨师被我说服了,顺手把捆纸箱的麻绳也塞给我。
“这个你要不要?”
我大喜。
“叔,还是你懂过日子!”
闻栀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却有些僵。
妈妈乔曼**眉心。
“拾秋,先把这些东西放下。”
“家里什么都有,不需要你捡。”
我抱得更紧了。
“现在有,不代表以后也有。”
妈妈愣了愣。
闻越不耐烦地打断:
“没人跟你抢。”
我点点头。
以前那些人也这么说。
第三任养母说衣柜永远分我一半,过了两个月,她把我的衣服装进黑色垃圾袋。
第七任养父说院子里的小 屋归我,后来他有了亲生儿子,连夜换了门锁。
大人说“永远”的时候,和说“今晚吃面”没什么区别。
听听就行。
我抱着纸箱跟他们上楼。
闻家给我准备的房间很大,却空得吓人。
床上没有旧衣服,桌上没有用过的杯子,连垃圾桶都是崭新的。
我站在门口,后背直冒凉气。
闻栀小声解释:
“妈妈怕姐姐嫌弃,所有东西都给你换了新的。”
我赶紧拆开床单包装,把塑料袋叠好塞进口袋。
“我不嫌弃。”
“别人用过的才好,起码证明它不会突然坏。”
闻越嗤笑。
“捡垃圾还捡出理论了。”
当天晚上,我用龙虾盒拼出一面收纳墙。
麻绳挂衣服,盒盖当隔板,防撞泡沫剪开铺床脚。
忙到半夜,我终于敢关灯。
第二天一早,尖叫声从走廊传来。
闻栀冲进我的房间,一把掀开最下面的龙虾盒。
里面躺着她找了一晚上的珍珠发冠。
她捂住嘴,眼圈迅速红了。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
“姐姐,你要我的房间还不够,为什么连这个也拿?”
我盯着发冠旁边的碎纸屑。
昨天捡盒子时,里面明明是空的。
可没人问我。
闻越直接踹翻了那面纸盒墙。
十八只礼盒砸了一地。
“闻拾秋。”
“刚回来第一天,你就开始偷东西?”
我蹲下去捡。
他却一脚踩住我伸出去的手。
“别碰。”
闻越看着满地纸盒,声音冷得扎人。
“从今天开始,你捡一件,我扔一件。”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毛病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