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妹妹哭着说,都是因为我,家里才会破产。
只因我阻止她偷拿妈妈抽屉里的钱。
争抢间,妹妹把装钱的信封扔进了下水道。
妈妈红着眼告诉我,那是爸爸公司用来应急的最后一笔钱。
“现在资金链断了,家也被你毁了!”
从那以后,我背着这句话,活了整整十二年。
我事事顺着妹妹,把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钱都拿去讨她开心。
仿佛她肯对我笑一笑,我犯下的错就能轻一点。
我不敢生病,不敢春游,连饿到胃疼,也只敢喝一杯热水。
每次看见爸妈叹气,我都觉得,那是我欠他们的。
直到十八岁生日,我提前回家。
却听见妈妈正在客厅里和妹妹商量,要把哪套公寓送给她。
妹妹忽然问:
“姐姐还不知道家**本没破产吗?”
爸爸嗤笑一声。
“当年不过顺势装穷,想让她长点教训。”
妈妈语气轻描淡写:
“谁知道她这么傻,真苦了自己十二年。”
我站在门外,掌心还攥着准备交给妈**兼职工资。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用整个青春去赎的罪,从来都不存在。
我把那沓被汗浸湿的钞票塞回口袋,低头将高考志愿改到了离家三千公里外的西北。
既然这个家从没破产。
那他们欠我的这十二年,我也不要了。
......
志愿提交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屋里又传来妹妹的笑声。
“那套带露台的给我吧,我想养猫。”
妈妈满口答应。
“行,都依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四只打折的奶油蛋糕。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兼职店长看我下班还没走,问了一句,我才花十二块买下临期的。
四只,刚好一家人一人一个。
我原本还在路上偷偷想,也许妈妈记得。
也许桌上会有一碗长寿面。
袋子被我放进楼道的垃圾桶。
推门进去时,妈妈已经把房产资料收好了。
妹妹窝在沙发上,脚边摆着一只新款行李箱。
看见我,她下意识用毯子盖住了行李箱上的商标。
“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望着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她哭着说学校组织夏令营,家里拿不出报名费。
那三千八,是我在餐馆洗了两个月盘子攒下的。
妈妈朝我伸出手。
“这个月工资发了吧?”
她叹了口气,眉间挤出深深的纹路。
“**公司的债还没还完,妹妹马上升高三,到处都要花钱。你已经成年了,也该多替家里想想。”
从前只要她一皱眉,我就会立刻把钱交出去。
可今天,我第一次看清了她眼底的平静。
没有欠债的焦虑。
只有等我掏钱的理所当然。
我捏紧口袋,轻声说:
“还没发。”
妈**手僵在半空。
妹妹也抬起头。
这是十二年来,我第一次对他们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