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生日那天,程煜在南山灯塔下送了我一根红绳,说我是他漂泊人生里唯一的锚。
后来他创业失败,我卖掉母亲留下的金镯,替他发完了员工最后一笔工资。
我陪他熬过七年,终于等到他买下第一座庄园。
那晚,他在庄园里办了一场盛大的私宴。
宴会中途,我端着解酒汤去花房找他。
却听见门内传出闺蜜阮软委屈的哭腔:“程煜,当年为了给你筹钱创业我被迫出国联姻,现在我离了婚回来,你身边却已经有她了……”向来沉稳自持的程煜将阮软按进怀里,吻得双眼发红:“知意只是像你,她说话的语气穿白裙子的样子,全都是你的影子。”
“这座庄园给她,算是我这些年的补偿。”
“可我真正想娶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解酒汤在托盘里慢慢凉透。
我低头看向腕间的红绳,第一次看清上面的刻字。
那不是我的名字,是阮软当年的小名。
原来他给我的,从来不是家,只是一场迟到七年的替代。
既然她回来了,那我这个影子,也该退场了。
……“知意,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外面风大。”
程煜从花房出来的时候,衬衫领口有一点口红印。
很浅,蹭在左侧锁骨的位置,如果不是我替他熨了七年的衬衫,大概不会注意到。
我把托盘递给路过的侍者,声音很轻:“汤凉了,让后厨重新热一碗。”
侍者接过去,低头快步走了。
程煜自然地揽过我的肩,带我往主厅走。
“刚才软软喝多了,在里面哭,我安慰了她几句。”
他的语气坦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国,什么都没有,挺不容易的。”
我没有挣开他的手。
“嗯。”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这个反应太平淡了,又补了一句:“你别多想,我跟她就是老朋友。”
庄园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今晚的流程是我一手操办的。
从请柬的措辞到桌花的品种,从菜单的忌口表到每一位来宾的座位安排。
最后一个环节,是程煜将主楼的门禁金匙当众交到我手里。
那是他三个月前亲口承诺的。
他说,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只有你。
司仪开始暖场。
程煜松开我,走上前台。
我站在台下第一排,看着他在聚光灯里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七年里,他每次需要我等一等让一让退一步的时候,都是这个笑容。
“今晚有个小小的变动。”
他拿起话筒,声音沉稳。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软软刚回国,身体不太好,带着孩子需要就近照顾,主楼的钥匙,先给她用一阵。”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脸上。
“知意通情达理,肯定能理解。”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阮软站在侧台,抱着她五岁的女儿,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不好意思接受的模样。
程煜走过去,把那枚钥匙放进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