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郊外被马蜂蜇伤时,她的肾上腺素急救针还在周景衡的背包里。
那是医生专门给安安备的药,出门前周景衡还让我放心交给他保管。
我抱着喘不上气的女儿给他打电话,听见朗朗在那头嚷着手背疼。
“把安安的针拿过来。”
“我得先带被蜇的朗朗去医务室。”
“安安嘴唇发紫的时候,朗朗还能在你旁边说话。”
“他是第一次被蜇,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也喘不上气?”
我把电话按成免提,让他听安安费力吸气的声音。
“周景衡,她的药在你手里。”
“林书宁一个人带着孩子,你让我现在丢下他们?”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朗朗催他:“爸爸,快走啊。”
救护车赶到时,安安已经叫不出我的名字。
急救医生给她用药后,她才慢慢把眼睛睁开。
周景衡直到我们进了医院才来,进门便问:“怎么弄得这么严重,你电话里怎么不说清楚?”
我还没开口,安安先把伸向他的手缩回了被子里。
“周叔叔,你去找朗朗吧,我有妈妈。”
……
周景衡的手停在半空。
“安安,你刚才叫我什么?”
安安往我身边挪了挪。
“朗朗说,你是**爸,不能再让我叫。”
“他胡说的话,你也信?”
“上次我叫了,朗朗把我推下水池,你让我别跟他闹。”
周景衡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微,孩子刚醒,你就跟她讲这些?”
“水池里的事不用我讲,安安自己记得。”
安安攥紧被角,病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林书宁拎着周景衡的背包牵朗朗走进来,朗朗手背贴着一块小小的创可贴。
“安安醒了啊,我一直担心得睡不着。”
朗朗甩了甩手:“早不疼了,我能撕掉这个吗?”
林书宁赶紧按住他的手,笑容也僵了一下。
“乱说什么,你刚才还喊疼呢。”
她转向我,眼泪说来就来。
“知微,我真不知道安安会喘不过气,早知道这样,我一定让景衡先把针送回来。”
我看向她手里的背包,安安的急救针就插在外侧口袋。
“盒子上贴着安安的名字,你拿的时候没看见?”
林书宁松开包带,低声说:“当时朗朗也被蜇了,我急得什么都顾不上看。”
去年她给安安递过一块芒果布丁,事后说没看见我写在家长群里的过敏提醒。
上个月朗朗戴着鬼面具藏进安安房间,吓得她心脏病发作,她又说只是孩子玩闹。
周景衡把背包拿到自己手里。
“是我没把针送来,你问她干什么?”
“那我问你,我让你听安安喘气的时候,你为什么挂电话?”
“医务室也在叫我,难道我要把朗朗一个人留在那儿?”
我伸手从背包外侧取出那支没用过的针。
“这支针我拿回去。”
周景衡松开包带,却仍挡在林书宁身前。
朗朗突然往他腿上一扑:“爸爸,我想回家。”
周景衡没有纠正那个称呼,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安安靠着我的胳膊,悄悄把手藏进被子下面。
林书宁忙说:“你留在这儿陪安安吧,我自己带朗朗回去。”
“车还在我那儿,你们怎么走?”
周景衡说完,才想起看我。
“我把他们送到家就回来,安安今晚还要观察吧?”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我让出床边的位置。
“你先去吧。”
门关上后,安安问:“妈妈,他还回来吗?”
我把她手背上的胶布按好,没有替周景衡答应。
直到第二天早晨,周景衡都没再来,也没打电话问过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