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台报道,极寒气流即将到来,气温会跌到零下两百度。
爸妈把家里的存款都交给了男友程野。
他们让他把乡下废弃食品厂的地下冷库改造成避难所,给我备好供暖、食物和药。
程野拿着设计图向我保证。
“只要你待在里面,哪怕外面冻死人,你也能平安熬到春天。”
暴雪降临那晚,程野冒雪赶来,我连棉服都没穿好,就拉着我往外跑。
车开到郊外时,他忽然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爸焦急的声音。
“**妹困在市区了!快去接她!”
程野脸色煞白,把我推进冷库改造的避难室。
“阿梨,你先进去,我去把叔叔阿姨和**妹接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沉重的冷库门就被他从外面锁死。
我摸黑找到了开关。
没有暖气。
没有煤炉。
没有食物。
墙角倒是有一袋压缩饼干。
可包装早就被老鼠咬烂,里面爬满了虫。
直到意识模糊前,我还在想——
他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再睁眼时,我已经漂浮在半空。
外面根本没有暴雪。
我看见程野开着车,载着我爸妈和妹妹,停在一家高级酒店门口。
酒店门口铺着红毯,电子屏上滚动着一行字:
“恭祝程野先生、苏柔小姐新婚快乐。”
……
红色灯光不断滚动。
“恭喜程野先生与苏柔小姐新婚快乐。”
我站在屏幕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是透明的,脚下没有影子。
原来我真的死了。
而他们的婚礼,正在最热闹的时候。
苏柔穿着婚纱,被程野牵进宴会厅。
母亲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家柔柔从小就懂事,今天总算嫁给了喜欢的人。”
旁边的亲戚立刻围上去夸她。
“还是亲生女儿招人疼。”
“程野也算有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可不是吗?苏梨那性子,哪像个女孩子,天天冷着一张脸。”
我飘在他们身后,听着这些话,竟觉得可笑。
就在几天前,程野还抱着我说,他这辈子只想娶我。
他说苏柔只是我的妹妹,绝不会对她有别的心思。
现在,他正低头替苏柔整理头纱。
母亲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我和程野原本准备结婚时买的婚戒。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戒指戴在苏柔手上。
“你姐姐去乡下避寒,没办法参加婚礼。这枚戒指放着也是浪费,柔柔,你戴着吧。”
苏柔低头看着戒指,眼圈立刻红了。
“这样不好吧,毕竟这是姐姐的东西。”
她嘴上推拒,手指却一动不动。
母亲赶紧握住她的手。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苏柔抬起脸,怯怯地看向程野。
“姐姐会不会生气?”
程野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里满是宠溺。
“她只是暂时闹脾气。等她想通了,自然会祝福我们。”
闹脾气?
我被他亲手送进了没有暖气的冷库。
他没有回来。
现在他们却把我的死,解释成我不愿意参加婚礼。
姨妈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刺耳。
“苏梨从小就娇气,花钱倒是厉害。婚房是父母买的,庇护所也是父母出钱建的,她凭什么占着程野不放?”
父亲脸色平静,甚至举杯附和。
“她总算懂事了一回。能把程野让给妹妹,也算是为这个家做了最后一件好事。”
最后一件好事。
我的魂魄像被这句话狠狠扯了一下。
程野低头拿出手机。
他打开和我的聊天框,删掉了我最后发出的消息。
那条消息是我死前发的。
“程野,门打不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快回来。”
他删得很快,又调出一张伪造的截图。
截图上,是我发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祝你们幸福。
苏柔接过手机,故意放大给亲戚们看。
“姐姐真的祝福我们。”
母亲顿时红了眼睛。
“我就知道,梨梨不会怪你的。”
所有人都在夸我懂事。
没有人知道,那不是我的祝福,是我死前发出的求救。
有人问要不要给我留一桌饭菜。
程野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笑了。
“不用,她在乡下好吃好喝,不知道有多少,饿不着她。”
我看着他,恨不得扑过去撕开他的脸。
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苏柔挽住他的胳膊,靠近他耳边。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楚传进我的耳朵。
“庇护所里的东西,真的一点都没留下吧?”
程野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
很快,他低头抿了口酒。
“放心,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