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在后花园的池塘边喂锦鲤,不小心多撒了一小把红色的鱼食。
看着水面上抢食的鱼群,
我转身回到卧房,将夫君拿命换来的**铁券一把砸碎。
接着直接出门敲响了御史台的大门,递交了举报信。
三司会审时全家入狱,连刚满月的侄子都被戴上了枷锁,
夫君在死牢里抓着铁栏杆冲我咆哮,几近崩溃。
“妹妹只是多喂了一把鱼食,连条鱼都没撑死,
你竟要让我们全族一百三十口人被满门抄斩?!”
我嫌恶地拍了拍衣角沾上的牢房枯草,面容极冷。
“满门抄斩?没那么轻!”
......
“嫂嫂,我不过是多抓了一把鱼食,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沈婉月站在后花园的池塘边,手里还捏着一只青瓷小碗。
她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瑟缩。
指缝间,细碎的红色粉末簌簌落下。
水面上,几十条原本温顺的锦鲤突然像是疯了一样。
它们剧烈地翻腾,互相撕咬。
水花飞溅,原本清澈的池水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
我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暗红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袖子下的双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沈婉月见我不说话,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下唇,眼泪说掉就掉。
“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
“不过就是几条鱼,嫂嫂若是心疼,我明日叫人去集市上重新买几百条赔给你便是了。”
“你这般冷着脸,像是要吃人一样,倒显得我这个做妹妹的在这个家里连喘气都是错的。”
旁边伺候的丫鬟见状,赶紧上前心疼地扶住她。
“夫人,小姐身子弱,您就别吓唬她了。”
“这鱼食平时都是固定分量的,小姐好心帮着喂,多撒了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算什么大事?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目光从池塘里那些癫狂的鱼身上收回。
视线落在沈婉月那张无辜的脸上。
我没有发火,也没有开口训斥。
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朝主院的卧房走去。
步伐极快,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的沈婉月还在轻声啜泣,丫鬟在不停地安慰。
那些声音落在我耳朵里,只觉得无比刺耳。
推开卧房的门,我一眼就看到了供奉在正中央供桌上的那块生铁牌匾。
**铁券。
这是我夫君
沈宴之在边关拼杀三年,九死一生换来的无上荣耀。
也是整个沈家在京城横着走的底气。
我走上前,没有任何停顿,双手直接将那块沉甸甸的铁券捧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生铁。
上面还刻着圣上亲笔御赐的八个大字:忠肝义胆,**罔替。
“哐当”一声巨响。
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婆婆王氏在几个嬷嬷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迈进门槛。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动作,脸色大变。
“
姜绯遥,你疯了不成!”
“你拿着宴之的铁券做什么?快给我放下!”
我充耳不闻,双手举起那块象征着沈家满门荣光的铁券。
手腕一翻。
“砰——!”
沉重的生铁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火星四溅。
供桌上的香炉被震得翻倒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铁券虽然没碎成两半,但上面精美的鎏金纹路已经被磕出了一个刺目的豁口。
屋子里瞬间死寂。
婆婆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你这个毒妇!”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筛糠。
“这可是圣上御赐的免死铁券!是你夫君拿命换来的!”
“你摔它,你是要**吗!”
脚步声再次杂乱地响起。
沈宴之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满头大汗地冲进院子。
沈婉月跟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母亲!发生何事了?”
沈宴之一进门,目光就定格在地上的铁券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铁青。
沈婉月从他背后探出头,看到地上的惨状,吓得尖叫了一声。
“嫂嫂,你真的疯了吗?”
“我就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在池塘边喂鱼,不小心多撒了一把鱼食。”
“嫂嫂心疼那些鱼,把气撒在铁券上。”
“你要打要骂就冲着我来,千万别跟嫂嫂置气啊!”
沈宴之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地上被磕坏的铁券,再抬头看向我时,眼里全是压抑的怒火和失望。
“
姜绯遥,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试图维持他一贯的克制。
“婉月不过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喂鱼多撒了一点鱼食,撑死几条鱼罢了。”
“你犯得着因为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砸了沈家的根基吗?”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生得剑眉星目,一身正气。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丈夫,好将军。
为了我,他遣散了通房,发誓此生只娶我一人。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只觉得恶心。
“我闹?”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今天不仅要砸了这块破铁。”
我越过他,走向内室,从床头的暗格里抽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包裹。
沈宴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捏得我生疼。
“你拿包裹做什么?”
“你这脾气越来越古怪了,家里人哪一点对不住你?”
“母亲天天盼着你肚子有动静,我处处顺着你,连妹妹受了委屈都要先来给你认错。”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婆婆在一旁扯着嗓子嚎哭。
“造孽啊!我们沈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几条鱼啊,就为了几条鱼,你要把这个家拆了是不是!”
我冷笑一声,用力挣脱
沈宴之的手。
毫不留情地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衣袖,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别碰我。”
我拎着包裹,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沈宴之挡在门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要去哪?”
我停下脚步,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去御史台,击鼓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