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邻居大妈热衷于占用公共楼道。
刚开始,只是放个小鞋架和几双旧拖鞋,我想着邻里和睦,没计较。
到后来,她变本加厉,把闲置的破沙发、腌酸菜的大缸全搬了出来。
最后,她干脆找木工打了一整排顶天立地的大衣柜,死死卡在我的门框边。
我连家门都快打不开了,每天必须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进挤出。
我敲门客气地提醒她留点出路,她却翻了个白眼:
“楼道是公摊面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不能放?”
“你连个门都挤不过去,是不是该减减肥了?”
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楼道,和她理直气壮的嘴脸,我没吵没闹,关上了门。
三天前物业新发的通知:
限期三天清理楼道杂物,逾期未认领者,一律视为无主废弃物。
既然她不要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帮她处理。
我拨通了收破烂大爷的电话:
“大爷,五楼有一堆废旧家具和木头衣柜,全送你了,自带工具拆走就行。”
......
“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剁肉声穿透防盗门,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发胀的眉心,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半。
对门的孙翠花又开始在楼道里作妖了。
自从她把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衣柜卡在我的门框边后,楼道就成了她的私人厨房。
我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推开防盗门。
门板刚推开一条缝,就被那个巨大的木头衣柜死死卡住。
我只能侧着身子,像张纸片一样勉强挤了出去。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孙翠花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我的门垫旁边。
她面前摆着一个油腻腻的旧案板,手里挥舞着两把大菜刀,正对着一堆看不出部位的碎肉疯狂劈砍。
暗红色的血水混着肉渣,顺着案板的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那些污水已经漫过了我的门槛,渗进了我刚换的纯毛地毯里。
我强压着怒火开口。
“孙大妈,现在快半夜十二点了,您在楼道里剁肉,大家还怎么休息?”
孙翠花手里的菜刀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呦,陆砚安啊,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
“我孙子明天要吃手工肉丸子,我不现在剁,难道等明天早上现剁啊?”
“再说了,这楼道是公摊面积,我花钱买的,我爱在哪剁就在哪剁。”
我看着那滩流进我家的血水,声音冷了下来。
“您在公摊面积剁肉我管不着,但您的污水流进我家了。”
“麻烦您现在清理干净,并且把案板挪走。”
孙翠花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刀。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撇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什么叫流进你家了?这水它自己要往下流,我还能管得住水啊?”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干净,你自己拿拖把拖一下不就行了?”
“邻里邻居的,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我没有再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经理**国的电话。
十分钟后,**国披着外套,打着哈欠爬上了五楼。
他一看到满楼道的破烂和满地的血水,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但他转头看向孙翠花时,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
“孙大妈,您这大半夜的,动静确实有点大了。”
“陆先生明天还要上班,您看要不您回屋里剁去?”
孙翠花把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拍。
“张经理,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交了物业费,这楼道就有我的一份。”
“屋里地方小,施展不开,我就喜欢在这宽敞地方干活。”
“他陆砚安要是嫌吵,让他自己***去啊,住什么高层啊?”
**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转过头来为难地看着我。
“陆先生,您看这......孙大妈年纪也大了,您就多担待点。”
“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各退一步,和气生财嘛。”
我冷冷地盯着**国。
“张经理,她占用消防通道,制造噪音,污染我的私人区域。”
“你作为物业,不制止违规行为,反而让我担待?”
**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闪躲。
“陆先生,您这话说的太严重了,什么消防通道,这就是个过道。”
“我们物业也没有执法权啊,只能劝解。”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我妻子林慕雪踩着高跟鞋,满身酒气地走了出来。
她刚迈出电梯,一脚踩在孙翠花弄出的血水上,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
我赶紧伸手去扶她。
林慕雪稳住身形,看清了地上的污物,眉头紧锁。
“这怎么回事?弄得满地都是。”
孙翠花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热情地打招呼。
“哎呀,小林下班啦。”
“大妈在这剁点肉馅,不小心弄脏了点地。”
“你老公正跟我这不依不饶呢,还要找物业赶我走。”
林慕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孙翠花,脸上的不悦瞬间化作了无奈的笑。
“孙大妈,您剁肉小心点,别切着手。”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陆砚安,大妈年纪大了,弄脏点地你顺手拖一下不就行了?”
“大半夜的把张经理叫上来,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慕雪。
“我无理取闹?你看看这楼道被她堵成什么样了?”
“我的门都快打不开了,现在污水流进我们家,你让我顺手拖一下?”
林慕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邻居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她转头对**国抱歉地笑了笑。
“张经理,麻烦你跑一趟了,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国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逃也似地钻进了电梯。
孙翠花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毛,重新拿起菜刀。
“还是小林懂事,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一点肚量都没有。”
林慕雪拉着我的胳膊,强行把我拽进了屋里。
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孙翠花故意把案板重重地砸在我的门框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