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从慈善活动带回一条老狗。
她抱着那团脏兮兮的毛,靠在我肩上撒娇:
“妈,我看它太可怜了。养在家里,也算给您积福。”
半夜,我蹲在露台给老狗清理伤口。
它忽然抬起浑浊的眼,看着我。
下一秒,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钻进我耳朵里:
“别给那个小**积福了。”
“她不是你闺女。”
“你亲闺女在青石沟猪场,今天找我找得嗓子都哑了。”
我手里的棉签啪嗒掉在地上。
老狗喘了口气,又说:
“你养了二十年的沈嘉宁,是你男人和秦知意的种。”
“他们二十年前换了孩子。”
“明天他们还要哄你签字,把万穗集团的股份送给她。”
我盯着它,浑身血液一点点凉下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老狗又慢吞吞补了一句:
“她抢我走的时候,对你亲闺女说——”
“**里爬出来的东西,也配有念想?”
1
我叫
陆清妍。
四十六岁,万穗供应链集团创始人。
他们说我命好。
丈夫沈晏辞温和体面,女儿沈嘉宁漂亮乖巧。
一个替我守家,一个替我撒娇。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赢了事业,也守住了家庭。
直到那条老狗开口。
我才知道,所谓家庭,不过是别人搭在我血肉上的戏台。
手机亮起来。
家庭群里,沈嘉宁发了语音。
“妈妈,明天我二十岁生日,您别太累哦。其实股份不股份的我都不在意,我只想让大家知道,我永远是您的女儿。”
后面跟着沈晏辞的消息:
“清妍,律师文件我都看过了。8%的原始股、江*那套别墅、信托受益人变更,明晚一起签。孩子成年了,该给她底气。”
我盯着屏幕,心一点点往下沉。
以前看到这种话,我会愧疚。
我创业太忙。
沈嘉宁小时候发烧,我在外地谈仓储并购。
她第一次钢琴比赛,我在冷库处理货损。
她一哭,我就想补偿。
包、车、基金、房产。
只要她开口,我都给。
原来我的心软,是他们喂出来的绳子。
露台上,老狗趴在毛毯里,瘦得肋骨凸起。
它叫灰宝。
沈嘉宁说,是她做公益时从路边救回来的。
可灰宝告诉我,它不是流浪狗。
它跟着我的亲生女儿
江穗,在云沟镇生活了十几年。
江穗的养母死后,这条狗是她唯一的亲人。
而沈嘉宁去乡下拍公益宣传片时见过
江穗。
也见过
江穗手腕内侧那块柳叶形胎记。
她早就知道,
江穗才是我女儿。
她抢走灰宝,不是善良。
是恶毒。
她想把
江穗最后一点念想也夺走。
我给法务总监梁砚打电话。
“明晚所有赠与文件,撤掉。”
梁砚一愣:“陆总?沈先生下午刚确认过流程。”
“我说撤掉。”
“另外,安排两份亲子鉴定。不要走公开渠道,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后,我进了沈嘉宁的衣帽间。
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把镶水晶的梳子。
我取了几根头发,放进证物袋。
出来时,灰宝抬头看我。
那道苍老声音又响起:
“别急着闹。”
“他们人多,心黑。”
“你得先拿证据。”
我靠着墙,缓缓蹲下。
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为沈晏辞。
也不是为沈嘉宁。
是为那个在猪场里长大的孩子。
我错把小偷当女儿,疼了二十年。
而我的亲生骨肉,在泥地里等了我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