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国际航线机长顾珩结婚六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输给了他的排班表。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工作狂。
直到他执飞前忘带备用眼镜,让我送去机场。
从机场出来后,我不慎在高速上遭遇连环追尾,额头缝了五针。
电话里,顾珩语气冷静:
“我已经进场了,你自己去医院,检查结果发给我。”
可落地后的两天休息期,他明知我住院,也没来看一眼。
复诊那天,我却撞见顾珩请假陪航校初恋、同机组乘务长去医院看病。
我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里泛酸。
林妍不过有些头晕,他就替她拿包、推轮椅,连她对哪种药过敏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我的复诊日期,就写在家里的日历上。
他却从没放在心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排在我前面的从来不是航班。
当晚,我摘下婚戒,撤销航司档案里的家属紧急***,只带走证件离开。
十小时后,顾珩落地开机。
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下面,紧跟着一条系统通知:
“您的家属紧急***已变更。”
……
娘家的门铃响时,我额头上的缝线扯得一阵发紧。
门外站着顾珩,身上还穿着机长制服。
他反手带上门,当着我**面摘下通讯耳机塞进裤袋,制服外套连同肩章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在我对面坐下,皱眉:
“你闹什么?家属紧急***怎么变了?。昨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他看了一眼我的额头。
“我没看见你的复诊日历。”
我看着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抽干:
“是你根本不想看吧。”
顾珩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我额头的纱布上。
“林妍和我是同一个机组,我作为机长必须跟进。”
我迎着他的视线:
“那过敏药呢?”
“机长也需要清楚一个同机组的乘务长对哪种抗生素过敏吗?”
顾珩眉头拧紧:
“航前资料里有乘务组的健康档案,翻过一遍就记住了。”
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
“你的复诊时间我也记得,就是我太忙了……”
“你出事那天我在驾驶舱,落地后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医院。”
“医生说你脱离危险,我才……”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车祸缝五针是小事,她头晕倒成了大事。
我垂下了眼。
顾珩拉开脚边的行李箱,拿出纸袋推到桌上。
里面是我落在家的止痛药、换洗衣服,还有车祸理赔的单据。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航司人事部。
“老陈,我的紧急***信息被改了,帮我恢复原状。”
顾珩对着电话低声交代。
他掐断通话,看着我:
“叶葵,万一哪天我在外面出了事……”
“航司找不到你,你连最后一个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指尖按进掌心里。
顾珩看着我,语气从容但认真:
“以后每次落地,不管几点,我都给你报平安。”
“休息期的第一天,永远留给你。”
我妈端了杯温水放到他面前,叹了口气:
“小顾飞了十几个小时,落地就往这儿赶。”
“过日子哪能没点磕绊,先把伤养好。”
“离婚的事别在气头上做决定。”
顾珩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拆掉我额头的旧敷料。
棉签沾着碘伏贴上伤口,我下意识往后缩。
“别动。”
他的手掌按住我的肩膀,动作放轻了。
眼前的男人眼眶通红,眼底泛着明显的青黑。
四年前我爸突发心梗,外面下着暴雨,他也是连夜协调转院,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一整夜。
我胸口紧绑的神经松了几分:
“律师那边,我先让他暂停流程。”
顾珩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把废棉签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摸出被我丢下的婚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等你气消了再戴。”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林妍”。
顾珩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承诺还没捂热,她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他拉上玻璃门,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复飞体检的单子拿到了吗?”
“不急,我帮你和排班室打个招呼。”
我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床头柜上的婚戒泛着冷光,刺得人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