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辆由岁安参与捐助的急救转运车投入使用那天，主办方请我去剪彩。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项目。
“过去一年，这套绿色转运机制一共帮助了三百多位高危孕产妇。”
台下掌声很响，我站在人群里，忽然想起那个下午。
血从腿上一点点往下淌。
肚子里的岁岁还轻轻踢了我一下。
那时候我以为。
我的人生也会和她一起停在那里。
可原来没有。
活动结束后，我一个人去了海边。
出门前，我带上了父亲那台旧相机。
机身上的裂痕还留着。
海风吹得头发有些乱。
我坐在礁石边，把相机里的旧视频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段里，二十五周的我摸着肚子。
对还没出生的孩子说：
“岁岁，等你出来，妈妈带你看海。”
视频结束，屏幕暗下来。
“妈妈没有来得及带你。”
“现在补上。”
海浪一层层推上岸。
我哭了一会儿，又笑了。
回程时，手机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只有一个字母。
正文也只有一句话。
听说岁安的项目做得很好，祝你顺利。
后来有人问我。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如果顾长洲当初没有出那场事故，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一个很幸福的家？”
我想了想，摇头。
“不会。”
事故只是把原本藏着的问题，提前掀开。
一个人在最爱你的时候，都舍得让你等、让你退、让你一次次证明懂事。
那就算没有宋棠，没有斯里兰卡，没有流产。
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发现。
他爱的不是完整的你，是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你。
可惜后来，我真的离开了，也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岁安成立五周年那天，同事偷偷准备了蛋糕。
蜡烛点起来时，有人起哄让我许愿。
我闭上眼，以前的愿望总和顾长洲有关。
希望他平安，希望他回来，希望他兑现承诺，希望我们有一个家。
现在我只许了一个，希望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不再为了谁委屈自己。
睁开眼，我一口气吹灭蜡烛。
窗外灯火正亮，手机安安静静放在桌上。
没有等谁的电话，也没有等谁回来。
顾长洲从斯里兰卡活着回来的那一天。
我曾经以为，是老天把失去的人还给了我。
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失而复得。
是命运最后一次提醒我，有些人活着回来。
也不值得再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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