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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婆第九次撕结婚证后,我不补办了》 发表时间: 2026-10-28
第九次撕结婚证,阮宁是当着**寿宴上三十六桌人的面撕的。
红本从她包里抽出来,撕成两半,扔进我面前的汤碗。
"陈海,这日子没法过了。"
满桌亲戚没人劝。九年九回,他们都看惯了。
我放下筷子。
"好。"
阮宁的手顿在半空。
前八次,我都是一个星期内把证补回来的,补完挨她两句骂,赔个不是,日子照过。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把汤碗推开,"这本证,我不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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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走。
岳母这场寿宴,摆在镇上最大的酒楼,二楼包了六桌。
来的人按辈分坐,我跟阮宁坐末席。
她那桌的亲戚,我认了九年,叫得出口的不超过十个。
桌上的菜,是我的车前天从省城拉回来的,一家一家比的价,贴了油钱,一分没赚。
我把推到面前的汤碗挪开,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
满桌等着我发作,等来的就是这个,反倒没人接得上话。
小伟先沉不住气。
"**,你倒是说句话。"
"说什么。"
"我姐都撕了。"
"撕了就撕了。"我说,"我这不是正吃着。"
三叔在斜对面清了清嗓子。
"陈海,大喜的日子,说这个干啥。"
我没接。
四婶给我夹了块鱼,把话岔开。
"吃菜吃菜。宁宁就是嘴上不饶人,你别往心里搁。"
二姑在另一头接了句。
"宁宁也是,多大了还这么闹。陈海,你别理她。"
"嗯。"
桌上的话头很快岔到别处,说今年的粮价,说谁家孩子考上了。
没人再提那本证。
像撕的不是结婚证,是张废纸。
岳母的笑撑在脸上,声音放软,话里带刺。
"陈海啊,宁宁这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她今天是过了,回头我骂她。你一个大男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
"你别光嗯。"岳母把声音抬了抬,"这满堂亲戚看着,你笑一个,这事就揭过去了。"
"妈。"我放下筷子,"这证,补了八回。第九回,我不补了。"
满桌又静了。
阮宁把脸扭开,像在跟谁赌气。
岳父坐在岳母边上,筷子举着,半天没落下。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
这桌饭,他一向不说话。
贺川这时候开口。
"陈海,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杯,没等我。
"宁宁是拿你当自家人,才敢这么跟你闹。外人面前,她端着还来不及。"
"贺总。"我说,"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也是拿我当自家人,才这么劝我。"
贺川端着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接话,把酒干了,坐下。
底下有人打圆场。
"陈海,今天这话过了啊,来来,喝酒喝酒。"
几个人跟着端杯。
没人看我的脸。
上到第八道菜,二姑夫凑过来,压低声。
"陈海,你跟宁宁,婚礼还没办吧。"
"没办。"
"都九年了。"
"嗯。"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二姑夫给自己倒酒,"办不办,总得有个说法。"
我没接。
这九年,这话被人问过不止一回。
每回我都替阮家答,说忙,说过两年。
今天,我不替他们答了。
岳母这时候举杯,说的是谢谢大家赏光。
话说得漂亮,一句没提姑爷。
这顿饭,我从头坐到尾。
桌上的菜我一样样吃,酒一口没沾。谁跟我说话,我都应,应完就低头吃。
从前这种场面,都是我起身给大家斟酒,谁的脸都要照顾到。
今天我一次没起身。
散席的时候,服务员把账单夹着,先看了阮宁一眼,又看我一眼,最后搁在我手边。
"陈师傅,您看——"
我没碰。
"今天这顿,谁请的客。"
服务员愣了。
"宁宁姐交代的,说——"
"我问,谁请的客。"
满桌的人还没散尽,都竖着耳朵。
岳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陈海,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说,"寿宴是妈办的,客是妈请的。这单,理当妈结。"
"你——"
"九年了,头一回。"我说,"也该轮一回了。"
岳母的手伸到包上,摸了一下,没打开。
小伟在边上嘀咕。
"**,你至于吗,一顿饭。"
"你替我结。"
小伟把嘴闭上了。
我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出去。
桌上没人拦。
连阮宁也没有。
背后没人送。
三叔追出来两步,又停住。
"陈海。"他喊了一声,没喊第二声。
出了包间,走廊墙上贴着寿字,旁边摆两摞寿桃寿面,盒子烫金。
我从寿字底下走过去,下楼。
楼下大厅里,还有两桌散客。
有人认得我,冲我点头。
我点头回去,没停脚。
出了酒楼的门,夜风一激,我才发觉手心是汗。
我在台阶上站了会儿。
脚底下,硌了一下。
我低头。
一张房卡,卡面上用笔写着房号,还有一个日子。
日子是明天。
我把它揣进兜里,没回头。
街面上没几个人,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摸了摸兜里那张卡,硬邦邦的。
卡上那个房号,我认得是哪家宾馆。
我没拐弯。
回到家,我先进西屋,把门插上。
床底下拖出一只铁皮盒,锁是铜的,钥匙我贴身挂着。
盒盖一开,里头是一沓一沓的单子,用皮筋扎着,边角都磨毛了。
最旧的那一扎,是九年前的购房合同复印件。
往下压着的,是铺子第一年的流水,纸都发黄了。
再往下,是小伟的借条底子,一共三张。
三张都是他写的,字一笔比一笔潦草。
没有一张,按了手印。
最新那一扎上头,搁的是今晚的账单。
我把房卡也塞进去,重新锁好,推回床底。
前院的灯还亮着,楼上传来收碗的声音。
我把工装脱了,挂在门后。
这套房,首付是我出的,名字是她的。
今晚之前,我没细想过这件事。
今晚之后,我想清楚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