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彩排那天,周遇川一遍遍调试礼堂的星空灯。
九年里,他从没像这次一样,把我们的事放在心上。
我站在台下,看着他抬头检查灯光,还在想婚礼结束后要把这段录像留给他看。
林晚棠走过来,把旧相册交给我。
“你要剪的照片都在这里。”
我翻开相册,一张折角的愿望卡从里面掉了出来。
卡上是周遇川十年前的字。
如果有一天能娶晚棠,我要在立夏那晚挂满星星,送她一束白百合。
立夏,就是下周我们结婚的日子。
礼堂顶上正在试星空灯,花艺师脚边摆着一桶桶白百合。
我把卡片摊在他面前。
“周遇川,这些东西,你究竟是给谁准备的?”
……
周遇川盯着卡片看了几秒,伸手来拿。
我没有松开。
“高中时写着玩的,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晚棠送来的相册。”
站在他身后的林晚棠走过来,先看了我一眼。
“知禾,对不起,我整理照片时没留意里面还夹着这个。”
周遇川听见她道歉,眉头先皱了起来。
“一张旧卡片而已,你别怪她。”
上个月,周遇川主动揽下婚礼,连礼堂的灯都亲自来试。
我把他试灯的照片发给妈妈。
他好像比我还盼着这场婚礼。
如今我站在他亲手选的灯下,才知道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误会了。
“一张卡片上的立夏、星空、百合,怎么一样不少?”
“立夏是好日子,百合是花艺师推荐的。”
“那把花换了。”
周遇川朝台上看了一眼。
“现在换?”
“婚礼还有一周,至少来得及换掉百合。”
“东西都订好了,没必要因为十年前一句话让人重新做。”
我把愿望卡翻过来,背面还有他和林晚棠并排写下的名字。
“你要是觉得我想多了,就把婚期也换一天。”
周遇川的脸色终于沉下去。
“请柬发出去了,你要我怎么跟两边亲戚交代?”
“告诉他们,我们还没想好。”
“知禾,别拿婚礼赌气。”
林晚棠在旁边把手里的相册合上。
“要不我不做伴娘了,你们照常结婚,好吗?”
“这跟你没关系。”
周遇川回答得太快,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等了片刻,他还是没问我还想不想结这场婚。
我盼了九年的婚礼,他连一束花都不肯为我换。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那张愿望卡上。
“婚礼先停了。”
周遇川没有追上来。
走出礼堂时,林晚棠的声音从半掩的侧门里传出来。
“你还是把花换了吧,别因为我跟知禾吵。”
“立夏那天的星空,我答应过你。”
“花和日子都不会变。”
我没有回去拿那枚戒指。
直到坐进出租车,我才发现自己一路都在掐着手指上那圈戒痕。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
“姑娘,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我摇头时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没有,麻烦您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