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塌了。
我拄着拐杖赶到地府时,十几个鬼差正围着桥墩拍照,准备把事故报成“自然损耗”。
我看了两眼,随口道:
“不是桥的问题,是忘川改道,把地基冲空了。”
旁边的女判官却忽然冷笑道:
“你故意的?”
我抬头:“?”
她指着我手里的记录册:
“我今日刚升任
桥运司主判,你却一口一个‘塌’。”
“是在咒我的仕途也垮掉吗?”
下一秒,她直接命鬼差将我扔进忘川:
“一个老鬼,也敢影响我的心情?”
“让她在河里泡够三百年,再学着怎么说人话。”
鬼差伸手就来夺我的拐杖。
我没松手,只瞥了眼河中漂过的半截镇魂桩,笑了。
三百年没回来。
如今什么东西,都敢动我的忘川了。
......
鬼差的手刚碰到拐杖,我手腕一转,杖头重重敲在他指骨上。
“嘶——”
他疼得缩回手,瞪着我:
“你还敢还手?”
“你抢我的东西,我还得给你鼓掌?”
四周顿时静了。
乔玉容站在断桥边,脸色一沉。
“当众袭击鬼差,罪加一等。”
她抬手一指:
“把她的拐杖折了!”
两个鬼差立即围了过来。
我没退,只盯着河里漂过的半截黑木。
木头泡得发黑,切口却很新。
不是被水冲断的,是让人锯了。
我抬头问:
“桥底的木桩,谁让拆的?”
乔玉容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冷下脸。
“什么木桩?我听不懂。”
旁边负责修桥的小吏缩着脖子,小声道:
“大人,上个月建观景台,您嫌那些黑木头挡风景,让我们......”
“闭嘴!”
乔玉容猛地瞪过去。
“我让你说话了吗?”
小吏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出声。
我懂了。
奈何桥下原本有七十二根镇魂桩,用来稳住河床。
少几根,桥面会斜。
再多拆几根,桥墩就会裂。
这群东西倒好,为了看风景,连桥根都敢拔。
乔玉容抱起胳膊,满脸嫌弃。
“一个老鬼,少在本官面前装行家。”
“我今日刚**,桥就塌了。”
“不是你克我,还能是什么?”
“也可能是你蠢。”
她的脸瞬间青了。
“你说什么?”
“听不清?那我离近点。”
我拄着拐杖往前一步。
“我说,这桥塌得一点不冤。”
“桥桩敢拆,河道敢堵,没把整座
桥运司冲走,都是忘川今天心情好。”
围观的亡魂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乔玉容猛地回头。
“谁笑的?”
众人立刻低下头。
她气得跺脚,头上的珠钗都跟着晃。
“给我把这个老东西扔下去!”
鬼差再次扑来。
就在这时,断桥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娘!”
一个小鬼脚下的石板猛地裂开。
他身体一歪,朝忘川栽去。
乔玉容离得最近,却提着裙摆连退两步。
“别往我这边倒!”
“我衣服刚做的!”
我甩出拐杖。
杖身横卡进石缝,小鬼死死抱住另一头。
我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拽了回来。
下一刻,残桥轰然塌下一大块。
水浪冲起几丈高。
乔玉容被浇了满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愣了两秒,随即尖叫起来:
“我的判官服!”
“这可是我**第一天穿的新衣服!”
我看着她。
“桥底下还有十几个鬼没上来,你先心疼衣服?”
乔玉容擦着脸上的水,不耐烦道:
“他们都死过一次了,再淹一下能怎么样?”
说完,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撒气的人,猛地指向我。
“倒是你!”
“谁让你乱碰桥的?”
“你一碰,桥就又塌了一块。”
“我看这桥就是你弄坏的!”
我差点被气笑。
小鬼躲在我身后,怯生生道:
“是她救了我......”
乔玉容一眼瞪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
“本官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小鬼肩膀一抖,吓得抓紧我的衣角。
乔玉容整理着湿透的衣袖,越看越来气。
“来人,把这一老一小都抓回去。”
“一个毁桥,一个帮她撒谎。”
我握住拐杖。
“
桥运司连被救的人都抓?”
乔玉容扬起下巴,神情理直气壮。
“这是我的地盘。”
“我说谁有罪,谁就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