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做旅行生意,六年来,总说最好的风景要留到退休后陪我看。
直到她公司的旅行纪录片上线。
雪山下,她替同行的男博主整理衣领,说下次还要两个人来。
那天,她告诉我,队伍出了事故,她忙得连电话都不能接。
我没有质问,只取消了替她续好的全年出行保障。
后来,公司推出情侣线路,她要和那个男人扮演体验夫妻,却让我以表哥的身份出镜。
她说:“你有法律上的身份,他只是挣一份工作,别什么都争。”
直播前,她又提醒我,千万别叫错称呼。
我摘下收音设备,告诉现场负责人,那段关于恩爱夫妻的介绍不用录了。
然后看向她。
“不是表哥。”
“是准备和她离婚的人。”
……
说出离婚两个字的十天前,我还在给我们的短途旅行做攻略。
两天一夜,不用***,岑曼亲口答应过。
她回家那晚,把电脑搁在我的路线图上,让我帮忙看看公司新出的纪录片。
进度条拖到最后,贺驰的脸占满屏幕。
他举着镜头,伸手替她挡住吹来的雪。
岑曼抓住他的衣领,把拉链拉到下巴。
贺驰朝镜头晃了晃两张车票。
“团队都回去了,岑总还肯单独陪我多待两天,这算不算特殊待遇?”
岑曼拍开镜头,笑着靠在他肩侧。
“下次不带他们,就我们两个来。”
我按下暂停。
片尾标注了拍摄日期。
那两天,她告诉我有客人受伤,需要连夜协调救援。
我怕耽误正事,只发了一句注意安全,守着手机熬到天亮。
她给我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别打电话。
电脑另一端,岑曼正在拆贺驰送的纪念品。
我关掉自动播放,取消了尚未生效的全年保障续单。
那份保障包括紧急救援和行程延误服务,每年都是我查条款、核路线、替她续费。
现在,我把退款页面退出,将短途旅行的攻略收进抽屉。
岑曼拿着木雕过来,敲了敲电脑边沿。
“看完了没有,片子怎么样?”
我把画面拖回片尾日期。
“这两天不是在处理事故吗?”
她俯身扫了一眼,手还搭在木雕上。
“事故下午就处理完了,后来补了点素材。”
我点开画面里的两张车票。
“补素材不用摄影师,也不用带队的人?”
她拿走鼠标,把视频关掉。
“贺驰自己就能拍,私人补拍也是工作。”
我将电脑转向她。
“你跟我说连电话都不能接。”
她把木雕往桌上一放。
“罗砚,你能不能盼着公司好?”
我手边还压着那张攻略,她抽出来,垫在了木雕下面。
“我们做旅行的,不拍得让人向往,谁肯花钱?”
我把纸抽回来。
“让人向往旅行,还是向往你们两个人?”
岑曼合上电脑。
“都结婚六年了,你还要为镜头里的动作跟我吵?”
她进卧室前,把行李箱留在过道,拉链敞着,里面夹着没拆封的双人纪念照。
我没有替她收拾。
第二天,岑曼的电话打了过来。
“服务商怎么说我的全年保障没续上?”
我退出她发来的行程表。
“新单取消了,旧单到今晚,你出发前可以自己买。”
她那边传来翻纸声。
“那酒店确认和证件检查呢?”
我把桌上的文件放进她的工作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