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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七年,我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发表时间: 2026-11-07



我追了傅衍之七年。

他刚答应我的告白,转头就查出了癌症。

傅家连夜把他从族谱上除了名。

我卖掉所有资产,只为救他。

化疗费一个疗程九万,我白天做两份工,夜里去代驾。

他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我用棉签一点点给他擦嘴角。

他总问我图什么?

而我回答的从来都只有一句话:

"图你好起来,我就什么都有了。"

为凑下期药费,我在暴雨夜接代驾出了严重车祸。

内脏破裂,我浑身是血地被急救人员抬上担架,一路推过医院走廊。

拐角处,我却看到了本该在病床上的傅衍之。

他穿着高定风衣,面色红润,正和青梅以及几个富少靠在墙边抽烟。

一个少爷笑着转账:

“一万转过去了,你赢了。“

“衍哥,没想到她真为你做到这份上。“

傅衍之轻笑:

“别提了,每次她拿棉签凑近我,我都差点忍不住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突然攥不住手里这**凑够下次化疗钱的卡了。

原来他没病,我的命只值他们赌桌上的一万块。

傅衍之,你不止赢了这游戏。

我的命也输给你了。

......

“沈徽音家属在不在?病人腹腔积血严重,必须马上交两万块做二次探查止血!”

推车轮子在急诊走廊的地砖上滑得飞响,护士扯着嗓子在走廊里喊。

我躺在担架车上,鼻腔里全是铁锈味,微弱地抓住了护士的袖口。

“别喊了,护士,我没有家属。”

“你疯了?你肋骨断了两根,脾脏有裂口,不做进一步处理会没命的!”

医生低头撕开我的染血风衣,语气急促。

我忍着腹腔像被生生撕开的绞痛,把右手从衣服口袋里抽出来。

手指缝里全是用保鲜袋包好的零碎钞票,还有一张皱巴巴的***。

那是我今晚在暴雨里跑了四个代驾单子,加上跟代驾队队长预支的工钱,一共七千三百块。

原本差的一万七,我已经打算明天清晨去卖掉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只银镯子。

“医生,给我缝合外部伤口,打一针止痛药就行。”

“两万的手术我做不起,我不做。”

护士急得跺脚: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哪怕办个分期,或者给你男朋友、你朋友打电话啊!”

“没有男朋友,也没有朋友。”

我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嘴角立刻涌出一股甜腥的血沫。

十分钟前,推车经过转角安全通道时,门缝敞开着。

傅衍之就站在那扇门后面,指间夹着细支香烟,火光忽明忽暗。

他青梅崔静姝靠在他肩膀上,捂着嘴笑:

“衍哥,她要是知道你那张癌症诊断书是花八百块找小诊所盖的假章,会不会当场**啊?”

傅衍之掸了掸烟灰,神情漫不经心:

“她跳不**我不知道,反正这一万块赌资我已经赢到手了。”

“她那个人,贱骨头硬得很,七年都甩不掉,不玩点刺激的怎么能让她死心?”

那几句话顺着风穿透我的耳膜,比车祸撞击我腹部的铁护栏还要锋利。

急诊科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我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着备注是“命”的名字。

我按下了接通,按了外放。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虚弱无力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

“徽音......咳咳......你在哪呢?病房里好冷,我今天化疗反应好大,胃里烧得慌。”

那是傅衍之的声音,演技逼真得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护士拿冰凉的消毒水擦拭我翻开的皮肉,轻声问他:

“是吗?胃里还难受吗?”

“难受啊,感觉快要死了。”

傅衍之在电话里叹气,声音又低又黏:

“医生说下周的靶向药得提前预定,不然断了药,前面的罪就白受了。徽音,你今天代驾顺利吗?凑够下期的钱了吗?”

急诊护士看着我满身的血,又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眼睛都瞪圆了。

她张嘴想冲着手机骂人,我抬起沾满泥水的手指,轻轻按住了护士的手腕。

我对着听筒,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还没凑够,不过快了。”

傅衍之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轻快:

“辛苦你了,徽音。等我病好了,傅家要是还不认我,我就一辈子守着你。”

“好啊。”

我平静地说。

“那你今晚想吃什么?我路过南门给你带?”

傅衍之随口报了个名字:

“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鸡丝粥,不过太远了,雨这么大,你别跑了,随便给我买点面包垫垫就行。”

他知道城西老字号来回要三个小时,也知道我一定会顶着暴雨去买。

以前每一次,我都像得了圣旨一样,哪怕浑身湿透也要给他买回来。

可今天,我看着头顶晃动的吊灯,慢慢吐出一口气:

“好,那就不买了,你早点睡。”

电话那头猛地噎住了。

傅衍之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顺着回答,顿了两秒才干笑一声:

“行......那你路上慢点。”

挂断电话,医生拿着缝合针走过来,脸色很沉重:

“沈小姐,保守处理只能暂时止住外皮渗血,内脏钝挫伤如果不静养,一旦大出血,神仙也难救你。”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我捏着那叠带血的钞票,递给护士:

“麻烦帮我把止痛针打了,剩下的钱,扣完清创费退给我吧。”

护士叹着气去划扣,最后找给我六千二百块。

走出急诊大门的时候,凌晨三点的风吹在身上,刺骨地冷。

我没去傅衍之所在的住院部十二楼,而是拐进了医院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西饼屋。

橱窗里摆着一个做工精致的草莓小蛋糕,标价一百八十八元。

跟傅衍之在一起的这七年,我连一瓶三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喝,包里永远装着凉白开。

为了给他凑九万一个疗程的化疗费,我吃了一整年的水煮挂面配盐水青菜。

“欢迎光临,小姐需要点什么?”

店员打着哈欠问。

我指了指那个草莓蛋糕:

“要这个,麻烦帮我打包。”

店员看着我身上破损的风衣和脸上的纱布,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把蛋糕装进纸盒。

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长椅上,我用塑料勺子挖了一大块奶油放进嘴里。

很甜,甜得我眼眶发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我一口一口,把整个小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手机再次亮起,是傅衍之发来的微信:

徽音,你怎么还没到病房?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真的好怕。

我看着那条信息,扯了扯带血的嘴角,回了四个字:

“怕就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