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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妈妈,这周的补习费老师又催了……”
早晨六点,出租屋昏暗的灯光下,十岁的儿子晨晨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他声音很小,像是在犯错,每一句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我的底线。
我正在刷碗的手猛地一僵,油腻的洗洁精泡沫顺着指尖滑落,滴在积着污垢的水槽里。
“多少钱?”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把生活的戾气撒在孩子身上。
“三百。”晨晨的声音更小了,“如果没钱……我就不去了,反正我自学也能跟上。”
三百块。
这在大城市里,可能只是一顿像样的火锅钱。
但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两周的菜钱,是需要我熬三个通宵做手工活才能换来的血汗。
我深吸一口气,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转身走进卧室。
翻开枕头下的铁皮饼干盒,里面零零碎碎地躺着几张纸币。我数了三遍,凑够了三百块,塞进晨晨的手里。
“拿着。只要你肯学,妈妈**卖铁也供你。”
晨晨接过钱,眼眶红红的,但他忍住了没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稳当的餐桌旁。
三年了。
自从三年前和林远离婚后,我的日子就像是在烂泥塘里打滚。
那个曾经发誓要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那个说好了要给晨晨最好教育的父亲,在三年前的一个雨夜,突然变得面目全非。
他还记得他是怎么说的吗?
“苏澜,我受够了这种穷日子。我不想再跟你在这个破出租屋里耗下去了。莉莉家有厂,能让我少奋斗二十年。”
“孩子归你,债务也归你。别来烦我。”
他走得干脆利落,留给我一**他**输掉的债,还有一个正在发高烧的孩子。
这三年,我恨他入骨。
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拼了命地打工还债,拼了命地把晨晨拉扯大,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暴躁的砸门声。
“苏澜!有你的快递!到付!”
快递员的大嗓门在老旧的楼道里回荡,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愣了一下。
快递?
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