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那年帽穗垂落，六年爱意散尽》 发表时间: 2026-11-11
博士毕业那天，我分到了两张家属入场证。
一张给妈妈，一张给陪我读了六年书的男友。
妈妈腿脚不好，男友主动说去车站接她，让我安心参加授位仪式。
可轮到我上台时，台下属于我的两个位置，坐着他和我的师妹。
师妹举着相机，他替她挡住过道上拥挤的人群。
我攥着毕业证，直到**才打开手机。
妈妈发来一张照片。
她坐在校门外的石墩上，膝盖上放着给我带的饭盒。
保安说没有证不能进。你先忙，妈在外面等。
我立刻打给男友。
他压低声音：
“你师妹第一次参加博士毕业典礼，想进来看看。”
“阿姨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你穿学位服。”
“她的腿不能久坐。”
“我给她买水了，你能不能别在今天找事？”
身后，师妹轻轻扯他的袖子。
“到合影环节了，你答应帮我跟导师拍照的。”
他挂了电话。
我跑出礼堂，妈妈已经扶着栏杆站起来，笑着问我累不累。
饭盒里的饺子还温着。
后来，男友把拍好的照片发给我。
几十张照片里，他替师妹拍了单人照、师门照。
甚至拍了她试穿我学位服的样子。
可没有一张是我。
校门外，妈妈替我扶正帽穗，路过的保安帮我们按下快门。
已经拍好了。
以后的事，也不用麻烦你了。
......
裴砚之的电话很快回拨过来。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带着一丝被扫了兴的烦躁。
“初宜第一次来，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斤斤计较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他和温初宜并肩说笑的合影，平静开口。
“我说得很清楚了，以后不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裴砚之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往只要他稍微提高音量，我都会为了顾全大局选择妥协。
“阿姨在外面等一会儿怎么了？我已经道过歉了。”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晚上我订了‘春和景明’的包厢，带阿姨一起吃顿好的，算我赔罪。”
温初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裴哥，师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要不我还是走吧。”
“你走什么，晚上不是还要庆祝你开题顺利吗？”
裴砚之立刻捂住收音孔，低声安抚了她一句。
再对我说起话时，语气又恢复了冷淡。
“地址发你了，晚上七点，别迟到。”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坐在石墩上的妈妈。
她正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收进洗得发白的布包里。
“乔乔，砚之是不是有事忙啊？”
妈妈见我走过来，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妈没事，在这坐着挺好的，还凉快。”
我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他不来，我们自己去吃。”
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在“春和景明”订了位置。
那是一家很难排号的淮扬菜馆，妈妈一直念叨着想尝尝。
到了餐厅，服务员将我们引到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裴砚之带着温初宜走了进来。
看到我坐在大厅，裴砚之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去包厢吗？怎么坐在这儿？”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包厢最低消费五千，我吃不起。”
裴砚之脸色一僵。
温初宜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容甜美。
“师姐，阿姨好。”
“裴哥说今天双喜临门，非要带我来蹭顿饭。”
她顺手把手里的几盒补品放在桌上。
“阿姨，这是裴哥特意给您买的阿胶。”
妈妈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
裴砚之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替温初宜倒了杯温水。
“应该的，初宜说**妈吃这个对腿脚好，我就顺便买了两盒。”
我看着那两盒包装精美的阿胶。
上周我提过妈妈膝盖疼，想买点保健品。
裴砚之当时说，那些都是智商税，不如多带老人出去走走。
原来不是智商税。
只是看买给谁。
服务员端上来一份松鼠桂鱼。
温初宜突然捂住嘴，眉头微皱。
“裴哥，这鱼有点腥，我胃不太舒服。”
裴砚之立刻招手叫来服务员。
“把这道菜撤了，换一份清淡的虾仁。”
我按住盘子的边缘。
“这是我妈最爱吃的菜。”
裴砚之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不赞同。
“初宜有慢性胃炎，闻不得腥味。”
“阿姨吃点别的也一样，你别这么自私。”
妈妈连忙在桌下扯了扯我的衣角。
“乔乔，妈不吃鱼，让给小温姑娘吃别的吧。”
我看着妈妈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像被**了一下。
温初宜靠在椅背上，冲我抱歉地笑了笑。
“师姐，真对不起啊，我这胃就是太娇气了。”
“平时在实验室，裴哥都是单独给我点病号餐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放进裴砚之碗里。
“裴哥，你最爱吃的虾。”
裴砚之自然地吃下那块虾仁。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
我看着他们默契的互动，放下筷子。
“裴砚之，这顿饭是我买单。”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我。
“你非要在这时候计较谁买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