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养老院不要的冰箱
《他说爷爷去了养老院，冰箱里却放着七支救命药》 发表时间: 2026-11-11
门顶的监控红灯亮着。
早上八点十分，方磊把一台旧冰箱推上我的秤。
“赵姨，六十八公斤，你给算个价。”
我没看秤。
我看着冰箱门。
门缝里塞着一截蓝布。
像方伯用了多年的那只布袋。
“你爷呢？”我问。
方磊拍了拍冰箱顶。
“昨晚送养老院了。以后不回来。”
我愣了一下。
六点半，我骑车经过他楼下。
方伯还穿着灰背心，在厨房窗边烧水。
他看见我，举了举手里的旧水壶。
这才过去不到两小时。
陈小川站在三轮车旁，低着头。
他今天话很少。
我让他把冰箱抬下来。
方磊皱了眉。
“又怎么了？嫌旧就少给二十，别耽误我事。”
“我先看看。”
我拉开冰箱门。
一股冷气扑出来。
冷冻室空着。
冷藏室里却有七支胰岛素。
两支放在药盒里。
五支用塑料袋包着。
药盒上写着方伯的名字。
有效期到明年。
冰箱最里面，还放着半盒无糖牛奶。
我把药盒拿给方磊看。
“养老院不让他带药？”
方磊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边有新的。这些不要了。”
“他昨晚几点走的？”
“十一点多。”
“哪家养老院？”
“邻县。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说着就要合冰箱门。
我伸手挡住。
方伯打胰岛素好几年了。
他常把药盒拆平，捆好卖给我。
每次都要多说一句。
“药不能断，盒子能卖。”
一个每天离不开药的人，去养老院却一支也不带。
我不信。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方伯的号码。
下一秒，铃声从方磊口袋里响起来。
很响。
方磊的脸变了。
他按掉电话。
“老人机忘带了。”
“你刚才说他昨晚就走了。”
“你到底买不买？”
他的声音高了。
陈小川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着他。
“你今早从方伯屋里搬的冰箱？”
小川没答。
方磊替他开了口。
“我让他帮个忙。你管得着吗？”
我把七支药放进站里的小冷藏柜。
那柜子原本存员工的饭。
我把饭全拿出来，又找来干净毛巾垫好。
方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药也是我的货。你拿出来算什么？”
我甩开他。
“冰箱我不收。你可以拉走。”
“药要冷藏，我先替你存着。”
“你联系方敏。她同意处理，我再给她。”
方敏是方伯的女儿。
在外地食堂帮工。
方磊冷笑。
“我爷的东西，轮得到她做主？”
“也轮不到我。”
“所以我不买，也不让你把药拿走。”
他抬手指着我。
“你想压价就直说。别装好人。”
巷口有人停下看。
我不怕闲话。
我怕药离开冷藏，也怕方伯真出了事。
方磊掏出手机。
“你再不给我，我就报警，说你偷药。”
我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用我的打。”
他没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关上门，扯出门缝里的布袋塞进怀里。
他不再提报警。
他把冰箱推下秤，叫小川装车。
小川没动：“药还是留着吧。”
方磊推开他，把冰箱捆上车。
我上前搭手，他却用肩膀撞开我。
我的腰磕在秤角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骑车走了。
临走还回头喊。
“赵秀珍，你扣着我的药，咱们没完！”
我扶着腰，半天没直起来。
冷藏柜里，七支药安安静静。
八点二十六，离我看见方伯烧水还不到两小时。
我关了废品站的门。
“小川，把保温箱拿来。”
他站着没动。
“赵姨，要不别管了。”
我盯着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
“我不知道。”
他说得太快了。
我没有追问。
我拎着保温箱往外走。
方伯家离这里两条街。
有些事，问一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