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未婚夫大婚前一日，嫡姐在国安寺被皇后当场抓住与侯府世子苟且私通，消息一传出来，满城议论纷纷。

当夜，未婚夫送来退婚书，两个妹妹的庚帖也被男方退回。

可父亲非但没有责骂嫡姐，还将我们的庚帖都撕了。

“侯府一日不来向婉儿提亲，你们便一日不准嫁。谁敢撇清关系，谁就滚去家庙！”

我挡在两个妹妹身前：“犯错的是阿姐，凭什么赔上我们？”

嫡姐冷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我做了世子夫人，自会替你们另寻好亲事。”

上一世，我信了这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后，世子却当众道是嫡姐勾引她，还在他酒里下药。

容家女从此人人避如蛇蝎。

三妹病死家庙，四妹被卖去做妾，我则守着空院孤独终老。

我压下满腔恨意。

当夜，我找到两个妹妹：“三妹、四妹，把嫁妆全部拿出来。”

三妹红了眼：“还要拿我们的东西给她铺路？”

“不是给她，是拿去买我们的命。”

陛下和皇后正在为江南灾情募捐，扬言募捐金额多者，能得到赏赐。

天亮前，我们便将田庄、铺面和首饰尽数登记赈灾，捐赠数额冠绝京城。

皇后召见时问：“你想要什么赏？”

我叩首道：“三日后便是顾长玦选妃大典，臣女斗胆，请娘娘赐下金帖，准我们姐妹三人入宫参选。”

“再请娘娘准我们另立女户，从今往后，我们三人的**、婚嫁与前程，皆与容家长房无关。”

......

皇后垂眸看了我许久，指尖轻轻叩着桌案。

“第一件事，本宫可以做到。”

“可第二件事，女儿主动脱离宗族，另立女户，素来为世俗不容。往重了说，更是大逆不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俯身叩首。

“臣女确定。”

“哪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不孝不悌？”

“名声再重，也重不过三条人命。”

皇后眸光微动。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容家需要女儿时，便说一荣俱荣；要牺牲女儿时，又说长幼有序。臣女不愿再做别人的垫脚石，更不愿两个妹妹因旁人的错赔上一生。”

殿内静了片刻。

皇后忽然笑了。

“你跟你那个嫡姐，的确不一样。”

“她闯出祸事，恨不得拉着所有妹妹替她垫背。你却肯散尽嫁妆，替两个妹妹买一条活路。”

她抬手示意我起身。

“准了。”

我心头一震。

皇后又道：“金帖今日便可赐下。至于另立女户，牵涉户籍宗族，本宫会向陛下陈情。在圣旨下来之前，你们依旧是容家女。”

“臣女明白。”

“太子妃一事，本宫虽然给了你们姐妹三人机会，可谁能入太子的眼，便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臣女谢娘娘成全。”

出了宫门，三妹容昭清便一把抓住我的手。

“二姐，我们真的能参加太子妃之选？”

四妹眼睛亮得惊人，却又很快皱起眉。

“可是二姐为什么一定要去？难道二姐想做太子妃？”

我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就算圣旨准我们另立门户，外头也难免有人说我们忤逆父亲、背弃宗族。”

三妹脸上的笑淡了。

“所以，我们得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我看向巍峨宫墙。

“一条能让我们站得足够高，让旁人再不敢随意非议我们的路。”

四妹迟疑道：“可我们都不认识太子殿下，他怎么会选我们？”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上一世临死前，我才从一个老宫人口中得知，太子曾寻过我许多年。

十岁那年，我在青岩湖边救过一个落水少年。

那日我曾用母亲教我的双回结，替太子固定受伤的手腕。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认错人。

三日后，宫里的金帖送到了容家。

传旨内侍前脚刚走，正院里便传来一声脆响。

容昭婉将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凭什么？”

她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名册，看到上面只有我们姐妹三人的名字，气得脸都扭曲了。

“我才是容家嫡长女！皇后凭什么让她们去，却不让我去？”

父亲沉着脸看向我。

“这金帖，你们不许接。”

我将金帖收进袖中。

“皇后亲赐，父亲是要抗旨吗？”

父亲猛地拍案。

“少拿皇后来压我！你们若一定要去，便把你们长姐也带上。”

“金帖上没有阿姐的名字，擅自添改便是欺君。父亲若不怕连累九族，尽管试试。”

父亲脸色一僵。

容昭婉指着我尖声道：“你就是故意的！你见不得我好，所以才在皇后面前排挤我！”

我看着她，忽然问：“阿姐的意思是，不要谢世子了？”

容昭婉怔住。

“你胡说什么？”

“满城都知道阿姐与谢世子的事。阿姐若去竞选太子妃，谢世子会怎么想？”

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我转向父亲。

“如今谢家迟迟不肯上门，不过是觉得容家门第不够。若容家三位女儿同时参加太子妃之选，外人只会说容家女儿得皇后看重。”

“等阿姐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谢世子说不定便会急着登门求娶。”

父亲捋着胡须，神色渐渐缓和。

容昭婉也迟疑了。

我又道：“我们进宫，本就是为了替阿姐抬高身份。阿姐若非要跟着，反倒会让谢世子以为你对他无意。”

容昭婉攥紧名册，半晌才冷笑一声，将它扔到我脚边。

“也是。”

“就凭你们三个，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看得上？”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别到时候丢人现眼，反倒坏了容家的名声。”

父亲冷哼道：“既然如此，便准你们去。但若无人入选，回来后就给婉儿赔罪，再也不许提婚嫁之事。”

我弯腰捡起名册，掸去上面的灰尘。

“好。”

容昭婉以为，我们入宫只是替她抬高身价。

她却不知道，这三张金帖一旦接下，容家的天，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