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
顾母见我进门,上来攥住我的手,又伸过手贴我的额头。
"手这么凉,降温了吧。厨房炖了汤,先喝一碗再上去。"
我还没开口,大哥顾景琛从客厅里出来,手里拎着件外套,直接搭在我肩上。
"穿上,别冻着。"
我笑了笑,喊了声妈,又喊了声哥。
顾老爷子在客厅主位坐着,听见动静,冲我招招手:
"南枝,过来坐。有客人,这事正好你回来拿个主意。"
我走过去,坐到他边上。
说真的,二十年了,这个家里的人,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我**还没坐热,对面就飘来一道声音。
"顾总,我家天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准备接手企业。都说成家立业,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缘分,做亲家。"
我正要去端茶杯,手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我太熟了。
隔了二十年,还是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我抬头看过去。
客座上坐着一家三口。
女的穿件墨绿旗袍,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男的坐在那儿,一只手拍着旁边年轻人的肩膀。
那个年轻人翘着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被家里惯出来的做派。
林秀芝,周成国,还有他们的儿子,周天赐。
二十年了。
他们一家三口,倒是过得挺滋润。
林秀芝看见我,腾地站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位就是顾小姐吧?哎哟,真水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说着,她回头去拽周天赐:
"天赐,别坐着了,快跟顾小姐问个好。"
周天赐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朝我点了个头,眼神上上下下把我扫了一遍,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顾小姐。"
林秀芝又转回来,对着我,脸上的笑堆得更厚:
"顾小姐,我们天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马上要接手家里的生意。我跟**寻思着,论年纪、论条件,跟顾小姐正合适,就厚着脸皮上门来,想跟顾家结这门亲。"
她顿了顿,姿态放的特别低:
"您放心,这门亲事,全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周成国赶紧在边上点头:
"对,都听顾小姐的。顾小姐怎么安排,我们怎么配合。"
我抬眼笑了笑,没接茬。
林秀芝这会儿已经坐回儿子旁边,从包里翻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天赐,渴不渴?妈给你带的参茶,趁热喝。"
周成国也凑过去,压低声音:
"儿子,别紧张,顾家这门亲,爸一定给你谈成。"
周天赐不耐烦地摆摆手:
"知道了,你们少说两句。"
这几句,我一个字没漏,全听见了。
毕竟,二十年前,我也姓周。
那时候,可没人给我递过参茶。
我看着林秀芝给周天赐理了理衣领,周成国在边上又是递水又是擦汗,忽然就有点恍惚。
二十年前,我也偷偷期盼过,要是妈妈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没有。
她只会拿那种眼神看我,像在看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