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四年,我第一次坐上郁清延的后座,是因为他的副驾驶坐了别的女人。
他总说顺路。
他说姜如槿刚转来,早高峰不好打车,他顺路接一下。
他说她嗓子不好,校门口那家豆浆铺养胃,他顺路买一下。
姜如槿晚上家访害怕,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他顺路陪一下。
可我和他明明住在同一个小区。
他却总能顺路先到姜如槿身边,再来接我。
那天暴雨,学校临时开会到晚上十点。
我没带伞,给郁清延发消息。
他说:“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他的车停在校门口。
副驾驶坐着姜如槿,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她摇下车窗,怯生生地看我。
“闻老师,我有点晕车,可以坐前面吗?”
郁清延替我拉开后座车门,语气温和。
“就几分钟,别让她难受。”
我抱着没批完的作文坐进后座。
车载导航亮着,终点是姜如槿家。
而我家,在相反方向。
他失约的每一次,好像都和她顺路。
原来所谓顺路,是他的心早就偏了方向。
我忽然不想争了。
副驾驶也好,以后的人生也罢。
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我不等了。
……
车子先停在姜如槿小区门口。
郁清延下车,撑着伞绕到副驾驶。
姜如槿小心翼翼地把外套拢紧,脚尖踩进水洼,又缩回来。
“清延哥,地上好多水。”
郁清延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
我坐在后座,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我的裤脚湿透了,批改本也洇开几页。
姜如槿站在单元门下,朝车里挥了挥手。
“闻老师,今天不好意思啊,外套我洗干净再还给清延哥。”
她叫我闻老师,叫他清延哥。
亲疏分明。
郁清延回到车上时,肩膀湿了一**。
我把作文收好,轻声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淋了雨?”
他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你身体一向好,她最近感冒。”
我看着他。
四年里,他总能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好像我不会生病,不会难过,也不会在暴雨夜里等一个人冻到浑身发抖。
车子开出去十分钟,他才想起问我:“今天会开得怎么样?”
“挺好。”
“家长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
郁清延侧头看我一眼,眉心皱起。
“闻霁,别这样。”
我扯了扯嘴角“我哪样?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他没再开口。
雨刮器来回刮着,车里只剩姜如槿落下的香水味。
闻得我一阵反胃。
到楼下,郁清延把车停下。
我推门下车。
他叫住我:“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我头也不回地说:“别顺错地方就行。”
身后沉默了一会。
“闻霁。”
他声音沉下来。
从前他用这个语气喊我,我总会心软。
这次没有。
我抱着湿掉的作文,直接进了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