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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认回侯府的第三年,假千金为了救未婚夫陆宴辰,毁了容。

全家围着她哭天抢地,转头却拿着一张换身符,把我堵在墙角。

陆宴辰心疼得发狂:“宁婉因我毁了容,你借她三日容貌去赴百花宴,就当替我还个人情。”

亲娘也捏住我的手:“你占了她侯府嫡女的位置,借副皮囊给她怎么了?”

前世我心软答应,盼着能换来家人一点温情。

谁知江宁婉嫉恨我容貌出众,竟在宴上故意拿发簪刺瞎了残暴的镇北王世子。

三日后换回身体,我百口莫辩。

陆宴辰怒不可遏,打断我的双腿,爹娘更是大义灭亲,将我沉塘溺毙。

临死前,江宁婉趴在岸边,笑得怨毒:

“凭什么你一个乡野村姑能夺走我侯府千金的位置?你死了,我就是唯一的真千金!”

再睁眼,脸上的刀伤还在渗血,刚换好身体的江宁婉正对着铜镜笑得放肆。

陆宴辰把符纸塞进我怀里:“这符纸你可得拿命护着,万一烧了,她就只能永远替你做侯府嫡女了。”

看着他们簇拥江宁婉出门赴宴,我冷笑一声,将符纸按进烛火,烧成了灰。

他们大概不知道,我流落民间时早被人下了无解的噬心蛊。

算算日子,离毒发只剩三个月。

......

符纸燃尽,正好是申时。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不疼。

过去十二年,每到这个时辰,心口都会先发冷,再一点点绞紧。

起初只疼一刻钟,后来半个时辰,近来已经能疼得我整夜睡不着。

如今只有脸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坐了很久,我才敢慢慢吸进一口气。

原来不疼的时候,人可以这样呼吸。

门帘被掀开,林嬷嬷抱着一个包袱进来,往桌上一放。

“你原先的衣裳和梳妆匣都在这里,夫人让把旧物分清,省得这三日拿错。”

换身的时候,为免认错,我们各自换了素衣、摘下首饰。

如今我的旧物被搜拢起来,倒省得再去讨。

我打开**,婚约玉佩、银簪,还有一只用旧布包着的竹梭。

竹梭尾端刻着个小小的禾字。

那是我十五岁入侯府前,徐坊主亲手刻的。

她说,走到哪里也别丢了自己的饭碗。

我把竹梭重新包好,压在衣裳下面。

林嬷嬷端走桌上的嫡女金印,换来一块临时出入后院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阿丑。

“夫人吩咐,这三日别让外人见着你,也别再自称江照禾,免得冲撞了小姐。”

我翻过木牌,阿丑两个字刻得仓促。

“谁写的?”

林嬷嬷避开我的眼睛:“门房图省事,回头再换。”

我把木牌扣在桌上,没挂到腰间。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不过三日。

于是我的身体犯了罪,换回来以后,罪便全成了我的。

至于借身体的人,他们舍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

天擦黑时,陆宴辰回来了。

他进门先看了眼我的脸。

“伤口怎么又渗血了?不是给你留了药?”

我看向空空的桌角。

江宁婉出门前说,车上颠得心慌,侯夫人便让人把常用药箱送上车,又吩咐管事给我另配伤药。

可没人再送来。

陆宴辰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停了一下。

“我让人再送。”

他解下佩剑,在我面前坐下。

“今日宴上,镇北王世子多喝了几杯,说话冒犯,宁婉险些和他起争执,好在我及时把人带走了。”

他揉揉眉心:“今日出门前,你问得郑重,我总有些不放心。”

我捏着布包的手慢慢松开。

前世江宁婉敢刺人,是因为知道三日后就会换回去。

今生她还不知道符纸已经烧了,却被陆宴辰提前带走,没能重演那场祸事。

也好。这一回,她该承担的,谁也替不了。

陆宴辰把一杯热茶推过来。

“照禾,宁婉今日受了惊,这几**先住耳房。她看到这张脸,难免想起挡刀那日。”

我没碰茶:“她看不得,我就该躲着?”

“她毕竟是为我受的伤。”

“所以该你补偿她。”

他皱起眉:“你我将来是夫妻,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三年前,宫宴执事嫌我不懂规矩,要我退到末席。

他撤下自己的座签,陪我坐了过去。

那时候我以为,终于有人愿意站在我这边。

我低下头,把**锁好。

陆宴辰忽然问:“换身符呢?玄清说要避水避火,我看看你收好了没有。”

我指了指青瓷碟。

他看见里面的黑灰,脸色骤变。

“江照禾,你烧了什么?”

“你给我的符。”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烧了就换不回来了!”

我抬起头。

“知道。”

“你们舍不得她受苦,我也舍不得自己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