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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捡回一只断翅的金丝雀,悉心养了三年。

为治好他的翅膀,**夜兼职,寻遍各处诊所。

好不容易等到他痊愈化形,他却始终冷淡疏离,躲开我的触碰。

“别白费力气。论照顾人,你连白薇一半都比不上。”

闻翎满眼不耐,语调冰冷,“想养兽人解闷就换一只,别来缠我。”

他的话扎得我心口发疼。

当晚,我出门散心,在垃圾桶边捡到一只遍体鳞伤的小蜘蛛。

我给他上药,陪着他熬过一次次剧痛的蜕壳。

看着他从满心戒备,慢慢愿意主动爬到我的掌心。

彻底痊愈那天,黑发青年温顺地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住我的手背:

“姐姐,只要是你,我永远都不会躲开。”

之后我停掉了闻翎所有照料,不再围着他转。

可就在我打算带着小蜘蛛搬走的那天,闻翎抛下白薇,红着眼将我死死堵在门内。

“我只是让你重新养一只解闷……”

他攥紧我的手腕,声音发颤。

“没说让你抛弃我!”

……

闻翎看了眼我手里的袋子,语气不耐。

“买个饭也要这么久?”

我将饭菜摆好:“那家店远,我推了晚班去排队,想庆祝你恢复人形。”

他皱起眉,连袋子都没接。

“谁让你推了,等着我谢你?”

我被噎得指尖一紧,仍将他喜欢的菜摆到面前。

“没让你谢,先吃点吧。”

刚伸手检查他新生的羽翼,他便侧身避开。

“别摸,烦不烦。”

我的手僵在半空,他断翅时,每晚都要伏在这只手上才能睡着。

“我只是看看伤口。”

闻翎将羽翼收拢,声音里满是厌烦。

“都好了,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我慢慢收回手,把那句‘以前你明明很喜欢’咽了下去。

下一刻,手机响起,看见白薇的名字,他的神色明显缓和。

“怎么这时候打来?”

白薇是他曾经的主人。

三年前,我捡到断翅的闻翎对他悉心照料。

他从不肯提起过去,直到他恢复人形,白薇才找上门。

“当年家里突遭变故,我才不得已将你送走。”

她红着眼解释,闻翎便主动低下头,让她摸自己的羽翼。

“我知道,你也不好受。”

他信了,连一句责问都没有。

我当时站在旁边,准备好的药还攥在手里。

电话里,她柔声提醒:

“新生羽翼不能沾廉价护理剂,我替你约了最好的康复师。”

闻翎立刻答应,语气是对着我时从没有过的温和。

“好,我今晚过去。”

我看向柜子里那瓶护理剂,忍不住解释。

“那是医生开的,我每次用之前都问过。”

闻翎的笑淡了,像是嫌我打断了他们。

“白薇是关心我,你非得挑她的话?”

我喉咙发紧,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

“你打算回她身边吗?”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眼神瞬间冷下来。

“别想拿这三年绑住我。”

我握紧椅背,不愿让声音抖得太明显。

“我只是想问清楚,你不用这么说话。”

闻翎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顿饭。

“论照顾人,你连白薇一半都比不上。”

他将饭盒推远,仿佛连我买的东西都让他厌烦。

“你要是真缺兽人陪,就重新养一只,别总缠着我。”

我心口发疼。

那些熬夜换药、借钱看病的日子,被他说成了无聊时的消遣。

“她那么好,当初为什么不要你?”

闻翎猛地站起来,羽翼带翻了桌边的筷子。

“她事有苦衷的,你不准诋毁她!”

我被他的声音震得一僵,弯腰捡起筷子时,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可你那时候,差点就死了。”

他没有低头看我,反而越发恼怒。

“所以我就得一辈子听你的,连喜欢谁都要你同意?”

电话那端的白薇听见争执,柔声劝导。

“闻翎,别为了我和她吵架,她毕竟照顾了你三年。”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歉疚。

“这些年让她破费了,医药费我愿意补偿。”

我望着满桌饭菜,忽然觉得,连这顿等了很久的饭也可以算个价钱。

闻翎的眉头反而松开了。

“这样最公平,谁也不欠谁。”

他转头看我,又恢复了吩咐我做事的口吻。

“整理好账单交给白薇,再替我准备今晚去她家的衣服。”

我胸口那点盼着他留下的热意,一点点凉了。

“不。”

闻翎皱起眉,像是没想到我会拒绝。

“白薇都愿意补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看了一眼收着诊疗单和欠款账单的抽屉,没有伸手去拿。

“我救你、照顾你,从来不是为了向白薇讨一笔补偿。”

推上抽屉时,我的手还在抖,却没有起身替他找衣服。

闻翎只当我在闹脾气。

冷声丢下一句“随你”,便穿着我省吃俭用替他买的新衣服离开。

我独自在街上走了很久。

深夜,天空下起大雨。

我经过一条偏僻小巷时,忽然听见垃圾桶后传来细微的抓挠声。

一只小蜘蛛蜷在湿透的蛛网里,蛛腿扭曲,腹部几乎被撕裂。

见我靠近,他挣扎着露出毒牙。

我蹲下,将外套铺在他身旁。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

他僵了许久,终于收起毒牙,用仅剩的一条完好蛛腿,轻轻勾住我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