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费雾,陆沉的现代言情小说《重生之北极星的陨落》,由网络作家“温热的便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重生之北极星的陨落》,讲述主角费雾陆沉的爱恨纠葛,作者“温热的便便”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费雾是被后背那道疤疼醒的。不是真醒。在这间牢房里,睡和醒本来也没什么分别。灯常年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得墙皮上那些不知哪年留下的划痕格外清楚——有道斜的,是他刚来那阵拿指甲抠的,数日子用的,后来数到第三十七天就不数了,再数也没用。他侧身躺着,左肩胛骨下面那道旧伤一抽一抽地跳,像有根锈钉子隔着床板往肉里钻。床是铁的,硬,凉,铺的那床被褥洗得发灰,叠在脚头,方方正正。他来了一年,被子叠得一次比一次齐,也...
费雾是被后背那道疤疼醒的。
不是真醒。在这间牢房里,睡和醒本来也没什么分别。灯常年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得墙皮上那些不知哪年留下的划痕格外清楚——有道斜的,是他刚来那阵拿指甲抠的,数日子用的,后来数到第三十七天就不数了,再数也没用。
他侧身躺着,左肩胛骨下面那道旧伤一抽一抽地跳,像有根锈钉子隔着床板往肉里钻。床是铁的,硬,凉,铺的那床被褥洗得发灰,叠在脚头,方方正正。他来了一年,被子叠得一次比一次齐,也不是图规矩,是手边总得有点能收拾的东西,不然这日子像是要从指缝里漏光。
霉味是从墙角那摊永远干不了的水渍里泛上来的,混着走廊飘来的消毒水,说不上难闻,就是日子久了,闻着像自己身上也长了霉。同监那个老囚睡在他脚边,鼾声时断时续,像旧收音机信号不好。老囚进来比他早,罪名他没问,对方也没说,两人就这么隔着半米睡了一年,彼此的**都装在肚子里,谁也不往外倒。
走廊那头食堂的饭味每天准点飘过来,白菜熬得烂乎,油星少,闻着就知道不是给人享的。
费雾靠它来对时辰——饭味一起,算半天;灯黑一回,算一刻。一天就这么被切成几瓣,咽下去,跟那口饭一个滋味。
窗在头顶,巴掌大,焊了铁栏。外头有风灌进来,掠过他手腕上那圈戴了快一年的铐痕。秋天了,单衣薄,风一激,皮肤起一层细栗。他把手缩回来,攥进被里。
一年。
他试着在脑子里把"一年"这个数掂了掂,没掂出分量。时间在这地方是没形状的,不像外头,外头的时间是一桩一桩事串起来的——哪天交货,哪天收钱,哪天有人跪下来求你。这里没有事,只有灯,一下黑,一下亮。
灯管裂了一道缝,贴着天花板,滋滋地响,隔三五分钟灭一下,灭的那一瞬整个囚室塌进黑里,再啪地亮回来。**老囚说这灯修过七回,没一回修好。
费雾觉得它压根没必要修——黑那么一下,反倒让人喘得上气。
黑。亮。黑。亮。
他闭上眼,那道疤又开始说话。
——
去年这时候,他还站在另一盏灯底下。
那盏灯吊在城西一栋早就该拆的烂尾楼里,钨丝的,暖黄,晃晃悠悠。
费雾记得清楚,因为那天风大,楼里没玻璃,窗洞像一张张黑嘴,风灌进来,灯绳被吹得直摆,光就跟着晃,把站在他对面那个人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那个人姓陆,叫
陆沉。
"
费雾,"
陆沉那天说的话很轻,像怕被风刮跑,"你跟了我七年,我不难为你。东西放下,人走,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费雾当时信了。
他信,是因为
陆沉确实是把他从街上捡回来的人。十六岁那年他在桥洞底下饿得啃生红薯,北风刮得耳朵没知觉,是
陆沉蹲下来,递给他一根烟,说,跟我干,有口热的。烟是凉的,话是热的,他冻得发僵的手接过去,没说话,跟着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口热的,是北极星给的。
北极星。
光是念这两个字,
费雾后槽牙就发酸。他替这个组织干了七年——七年的意思,是数不清的活儿。他不是最上面的,也不是最下面的,卡在中间,像个拧螺丝的,机器转,他就得拧,拧错了挨骂,拧对了也没人谢。
他经手过三桩,到现在还记着。
第一桩,园区理账。东南亚一处电诈园区,铁皮屋子连成片,里头坐满了被圈起来的人,对着电脑念话术,一天十六个钟头,完不成指标就不给饭。
费雾去,是核对每月"产出"和"上家"对不对得上。他坐在临时搭的桌前,翻那些用代号写的账,数字后面是人命,他看了一上午,没抬头。不是心硬,是抬头也没用。
第二桩,盯货。一箱箱走海关,申报单上写的是"工艺品""塑料粒"。
费雾的工作是盯着,别让人开箱。他站在查验场边上,看叉车把货一托一托送进集装箱,太阳晒得后脖颈脱皮,他一口水没喝,直到柜门关上、车开走,才松那口气。那箱里装的是什么,他不去问。问了,就真成了同谋。
第三桩,谈回头。有个人干了两年,攒了点钱,想退。北极星不喜欢"想退"的人——你走了,你知道的就成了隐患。
费雾被派去"谈"。他找到那人,在路边摊对面坐下来,把烟盒推过去,说,回去吧,你那一摊,上面替你兜着。那人没接烟,手抖得厉害。
费雾坐了半小时,没动手,没威胁,就那么坐着,直到那人点了头。
他后来想,自己干的这些,没沾血,但也没干净到哪去。他是个帮凶,体面的那种。
他记得在园区那回,有个被圈的年青人趁没人,把一张折成豆粒大的纸条塞进他脚边。他没捡。不是没看见,是捡了也没处递,递了只会害那孩子多挨一顿。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他没问,也不敢想。他只知道,从那往后,他翻账的时候,尽量不抬头看那些脸。
可他有一条线,始终没迈过去。
那是第三年冬天,
陆沉让他去盯一条"新业务"。他跟着线人进了一间诊所,白得晃眼,空调开得足,走廊尽头并排摆着几张床。床上躺着的人手腕上挂着号码牌,不像病人,像货架上贴了标的东西。线人走在前面,声音轻快,说这叫"精准匹配",配型成了,一单顶园区干半年,干净,快,没人查。
费雾在那一间走廊里站了很久。
白炽灯照着那些号码牌,反光刺眼。他听见里间有仪器响,细细的,规律得像心跳,又不太像。他不想往前看,也不想往后退,就那么钉在原地,直到线人回头问他,走不走。走廊里一股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里间那细碎的仪器声停了一瞬,又响起来,像在数着什么。他当晚回去,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那股白,糊在眼皮上,闭都闭不掉。
他回去跟
陆沉说,这活儿他不接。
陆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像在看一件有点意外的东西,不是怒,是"原来你还有这根筋"。他没骂,也没勉强,只说,行,那你往后别碰这条线,好好**该干的。
过了些天,
陆沉又提过一次。那回是酒桌上,
陆沉喝了两杯,忽然笑起来,说:"
费雾,你以为不碰就干净了?你替我理的账,盯的货,哪一笔不养着这间诊所?"
费雾当时没接话。他没法接。
陆沉说的是真的。他不碰那条线,可他经手的每一笔,都在往那条线输血。他不是没脏,是脏得远一点,远到可以骗自己还算个人。
他不懂,在北极星,不肯碰的线,就是你已经打算退的信号。你不动手,不等于你没看见。看见了,还活着走出去,本身就是个隐患。
——
铁床嘎吱响了一声。
是脚边老囚翻了身。走廊那头,谁的饭盒当啷掉在地上。霉味漫上来,牢房实实地裹住他——可他没睁眼,等那点声响过去,烂尾楼那盏暖黄的灯又在他眼皮里晃起来,
陆沉的脸贴着光,诊所里那股白在后头跟着。
——
第七年秋天,他真动了退的念头。不是因为良心突然醒了——他没那么干净——是因为他听见风声。北极星要把他经手过的几桩旧账,连人带事,一并推到他头上。意思很明白:出事的时候,得有人顶缸。顶缸的人,最好是个已经知道太多的,既镇得住外人,也堵得住里头人的嘴。
他连夜收拾了点东西。不多,一件换洗的,一点钱,还有张照片,早捂得边角发软。他打算走,走得远点。
没走出城。
背后那一下来的时候,他正低头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刚起来,先是凉,像有人往他衣裳里塞了块冰,接着才疼,疼得他膝盖一软,烟掉在地上,火星溅起来又灭了。他回头,看见
陆沉站在三步外,手里那把东西还冒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他当年蹲在桥洞底下递烟时一个样。
"对不住,"
陆沉说,"你太知道了。"
费雾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烂尾楼。暖黄的灯还晃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口袋里那张照片硌着胸口,他想,要是这回真能走,他头一件事就是把这照片烧了。可他没走成。
费雾没来得及回话。后头的人上来,麻袋一套,扛上车。麻袋里闷,有股机油味,他后背的伤一下下撞着硬物,疼得眼前冒金星,想喊,嘴被胶带封了。车开了多久他不知道,醒来的时候,脸贴着地,凉的,是水泥。
铁门在身后哐当落锁。
他趴着,血从后背洇到地上,慢慢洇开,像一朵没人看的黑花。同监那个老囚蹲在墙角看他,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新来的?挨这行的,都这下场。"
费雾没搭腔。他那时候想的是另一件事——
陆沉没杀他。
没杀他,就把他丢进来了。
这不是仁慈。北极星的人没有仁慈。没杀他,是因为死人太干净,活着的、背着全都的罪名的
费雾,才是最好用的那块砖。对外,他是北极星在国内的"总**";对内,他是替所有人挡枪的替罪羊。等风头一过,他要么烂在牢里,要么哪天"越狱失手"被当场击毙——横竖都干净。
想到这儿,
费雾忽然笑了。笑得后背那道疤又抽了一下。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七年里他经的手,足够他在外头枪毙十回。可他也没坏到那个份上——坏到能替北极星把那些被摘走器官的孩子、被电诈逼到**的人,一桩一桩都认成"生意"。
他不肯碰的那条线,到底还是成了钉死他的钉子。
这大概就是报应,他想。不冤。
——
灯又灭了一下。
费雾睁开眼。黑里他听见走廊尽头有脚步声,皮鞋底磕在瓷砖上,不急不慢,走到他这间门口停了。铁窗后面有张脸晃过去,是值夜的狱警老焦,端着保温杯,看他醒了,隔着窗栏点了下头。
费雾没动。
老焦在这层值了六年班,话不多。
费雾来了一年,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有一次
费雾背后伤发炎,烧得迷糊,是老焦叫的狱医。
费雾谢过,老焦说,别谢,规矩。
规矩。这地方什么都讲规矩。犯人该关着,狱警该值着,墙该立着,灯该亮着。
可
费雾有时候觉得,这层楼里,规矩是偏的。
他来后第三个月,隔壁监房关进来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罪名是"协助电信**"。那孩子才十九,进来头几天直哭,说自己是被人骗去当话务员的,没拿多少钱,家里还等着他寄回去。
费雾没理——这种事他见多了,真真假假,话务员前面加个"协助",水分大得很。
可后来他发现,那孩子每个月都有人探视,探视的人穿得齐整,递进去的东西也齐整,不像亲戚,像……交接。
再后来,那孩子忽然没了。不是释放,是某天早上,床空了,铺盖叠得方方正正,连根头发都没留。老焦的登记本上多了一行字,
费雾瞥见,写的是"转出"。转去哪,没写。
费雾问过老焦一次。老焦端着保温杯,看了他很久,说:"少打听。"
可那回老焦转身要走,又停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他听:"这层楼的水……深。"后半句咽了回去,保温杯的盖拧得咔哒一声,人走了。
费雾把那半句话在肚里转了转,没再问。
那之后,
费雾留了心。
他慢慢看出来,这层楼不全是普通犯人。有些人的"罪名"和"待遇"对不上,有些探视来得蹊跷,有些"转出"和"转入"的节点,刚好卡在新闻里某起大案平息的当口。他背上的疤告诉他:北极星的手,伸得比他想的还长。连这种地方,都有它的眼线。
他还记着另一个人。
费雾进来后没多久,这层"转入"过一个中年男人,罪名含糊,写的是"职务犯罪"。可那人的做派不像犯事的官——他进来头一周就闹,说弄错了,要见律师,要打电话。老焦照例不理。过了一阵,那人就不闹了,整天坐在床沿,盯着墙,像魂让人抽走了。又过一阵,"转出",同样的方方正正。
费雾后来越想越觉得,那人的案底,和他自己是一个模子:都是北极星要推出去顶缸的,用完了,再悄悄挪走,挪去哪,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所以他从不跟任何人交底。牢里没有朋友,只有听众和告密者。他每天做三件事:睁眼,等灯黑,闭眼。偶尔想想外头那个人——
想到这,他停住了。
外头有个人,是他七年里唯一没敢牵连的。
他认识她,是在一家**馆子。他常去,点一碗面,坐角落。她是对面摊位的,收摊晚,有时候也来这馆子,要一碗,加辣,吃得额头冒汗。两人没怎么说过话,就是点头的交情。后来某回,他被人追,拐进巷子,她正收摊,看见他,没问,把卷帘门拉下一半,让他蹲在后面。追的人过去了,她才掀门,递给他一瓶水,说,你别死我门口。
就这一句。
他后来回想,自己这七年,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事,可每次从她面前过,都下意识把衣裳扯平,把那点脏往里收。他没告诉过她自己是干什么的。不是怕她嫌,是怕她知道了,就也成了北极星账本上的一笔。
走的那夜,他在她摊位对面站了会儿。卷帘门半开,灯黄黄的,她在里头擦桌子。他看了大概一分钟,转身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他留了话给一个靠得住的老街坊,让她走远点,别回头。他记得她煮的面,汤宽,辣得他鼻尖冒汗,他每次都吃得很快,低着头,怕坐久了,那点脏从眼睛里漏出来给她看。
她听没听,他不知道。这一年里,他不敢打听,也打听不着。可每到灯灭的那一下,他脑子里总会闪过那碗加辣的面,和卷帘门后头那点黄黄的灯。
他没资格想她。可人这东西,越不让想,越往里钻。
——
灯又亮了。
费雾吐了口气,后背抵着墙,慢慢坐直。铁窗外的天还是那副灰样,分不清是夜里还是快亮了。他伸手摸了摸左肩胛,疤结了厚厚一层痂,摸上去像一条蜈蚣趴在骨头上。
一年了。
他本来以为,这一刀、这扇门,就是他
费雾的句号。七年的脏,一刀还清,挺公道。
可有些事,不是你认了账就完的。
北极星还在外头。
陆沉还在外头。那些被钉在号码牌上的人,那些从边境线上一箱箱运过去的东西,一样都没少。而他
费雾,替他们背着全副罪名,关在这盏破灯底下,连句辩解都递不出去。
"完了。"他以前常这么想。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落下去。
也许是后背那道疤又疼了。疼得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还活着,骨头还在,账还没算完。
他抬眼,又看向墙角那摊水渍边上的砖缝。砖是松的,他早就知道。可今天指尖无意间蹭到的,不是砖,是砖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嵌进去的一点东西——硬,凉,边角锋利。他低下头,用指甲一点点把它撬出来,是个指甲盖大的金属片,一面磨得发亮,像从哪张旧门禁卡上剥下来的残角,边缘还沾着暗色的印子。
他捏着那点凉,翻过来看了看,没认出是什么。也许是上一任"转出"的人留的,也许是谁不小心掉进去的,也许什么都不是。
可它在他指间,实实的,有个形状。
他把金属片攥进掌心,慢慢握成了拳。
他忽然想起从前干活的法子——门要是开着,先从风里听人。可这门关着,他手里也只有这么一点凉。他闭了闭眼,把那点凉按进肉里。等门真开了的那天,他得比谁都先听见动静。
窗外有风,吹得铁栏轻轻响。远处不知哪层楼,有个人在梦里哼了半句不成调的歌,又没了。
费雾靠在墙上,睁着眼,等下一回灯灭。
他想,这一回,他不想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