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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被污蔑爬床后,我嫁给了他最怕的人》精彩片段
订婚宴被污蔑爬床后,我嫁给了他最怕的人
我的订婚宴上,未婚夫的青梅竹马当众报出我锁骨下方的痣长什么样,说是我半夜穿睡衣去敲她哥的门。全场死寂,上百双眼睛钉在我身上。我喝完杯中茶,把订婚戒指褪下来搁在桌上,说了一个字:验。
"砚浓姐,你左边锁骨下方那颗朱砂痣,我哥可是跟我描述过不止一次——他说你主动得很,半夜穿着睡衣去敲他的房门。"
顾清漪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六十桌宾客正巧在同一秒安静下来,于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她端着一杯香槟,脸上一层薄红,醉眼朦胧地朝主桌笑。白色香奈儿套装,头发松松挽了个髻,站在水晶灯底下像个受了委屈的公主。
我坐在主桌,手边的骨瓷茶杯纹丝未动。
三秒前沈景尧还在跟隔壁桌的伯父敬酒,酒杯举到一半僵在半空。
**手里的筷子掉在骨碟上,叮一声脆响。
整桌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先看顾清漪,再看我,最后看沈景尧。
我慢慢端起茶杯,喝完最后一口。
上辈子这一刻,我第一反应是站起来辩解。
我记得当时手抖得把茶杯碰翻了,她往后一缩,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地看沈景尧。
满场宾客的眼神从我身上刮过去,每一道都像在剥我的衣服。
越辩越脏——四个字,我用了一辈子才学会。
订婚宴前三天我就醒了。
醒来躺在沈家别墅二楼那间朝北的房里,窗外在下雨,手机屏幕显示2025年3月17日。
前世我在病床上咽气那天是2035年12月4日,**入冬第一场雪,沈景尧人在伦敦陪顾清漪过圣诞。
十一年,我从二十四岁熬到三十六岁,死的时候床边只有许念一个人。
三天,够我准备了。
我把茶杯放回桌面,声音不重:"验。"
从无名指上褪下订婚戒指的动作很慢。
戒指是沈家祖传的老坑翡翠蛋面,沈老**亲手给我戴上的。
上辈子我戴了十一年,这辈子只戴了三天。
戒指搁在骨瓷碟旁,我站起来面对顾清漪。
"你说你哥见过,那就叫他来。现在。"我看着她眼睛,"我锁骨下方的特征不是只有顾怀舟一个人知道。酒店有监控,我在哪个时间点去过哪个房间,一查便知。你非要在这六十桌人面前编故事,我陪你——验伤、验监控、验DNA,一样一样来。"
顾清漪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砚浓你干什么!"沈景尧终于把酒杯放下来,压低声音拽我袖子,"这么多人在看,你闹什么——"
我转头看他:"你觉得是我在闹?"
沈景尧嘴唇动了动。
***沈**站起来打圆场,挤出笑脸对宾客喊:"没事没事,清漪喝多了,年轻人口无遮拦——"
"我没喝多,"顾清漪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眼泪啪嗒掉下来,"砚浓姐,我不是要毁你婚事,我是——我是不忍心看景尧被你骗。你跟我哥的事我本来不想说,可今天六十桌宾客都在这,我要是再不说,这辈子都对不起景尧。"
她哭起来很好看。鼻尖红红的,下巴微微颤。
前世我看她这样哭过无数次——每次沈景尧要回**看我,她就哭;每次沈老**提到婚期,她就哭;每次家族聚会有长辈说"砚浓这孩子不错",她就要去洗手间待半小时,回来眼眶还是红的。
厅里几百道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扫。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
沈家老**坐在主桌正中,满头银发,从始至终没说话。
我拿出手机拨号:"许念,你到了没有?"
"在停车场,大堂门禁卡住了——"
"走侧门保安通道,我发定位给你。"
挂了电话,我扫了沈景尧一眼。
"你青梅竹**酒量你比我清楚。两杯红酒能醉到当众报出我内衣范围的私密特征?她提前打听过。"
顾清漪脸上的血色一瞬褪了一分。
"沈砚浓——"沈景尧眉心拧死了,"清漪不是那种人,你凭什么——"
"凭我是**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养女,在这家里活了十九年,**给我戴戒指的时候说从此就是沈家的人——"我把桌上那枚翡翠戒指推到他面前,"结果你的好青梅当众扒我衣服的时候,我未婚夫第一句话是让我别闹。"
我拿起包往外走。
身后顾清漪的哭声追上来:"砚浓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景尧的声音也追上来:"沈砚浓!你出了这个门,沈家的脸就真让你丢光了!"
我在大厅门口站住,回头看他。
六十桌宾客大半站着,齐刷刷朝我这个方向看。
沈景尧站在主桌旁,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沈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从没在人前这么狼狈过。
"沈景尧,她当众说我半夜敲顾怀舟门的时候你没觉得丢脸,她报出我锁骨下方生理特征的时候你没觉得丢脸——我让你验监控证明清白,你觉得我丢脸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
三月的**夜风凉得刺骨。
西子湖四季酒店的园林灯映在水面上,对面草坪上还有一对新人举着香槟在拍照,伴娘团的笑声远远传来。
许念从侧门跑过来,运动鞋在**石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节奏。
她一把攥住我胳膊:"你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把手机递给她,"宴前半小时顾清漪向服务员打听我当年在沈家泳池落水后被救**的细节——那个服务员现在就在后厨备餐间,我提前找他说好了,他愿意作证。你去帮我录一份证言。"
许念瞪大眼:"你怎么知道她会打听这个?"
"因为我重生了。"
许念愣了半秒,噗嗤笑出来:"行,回头你给我好好编。"
她踩着帆布鞋往后厨跑。
我站原地看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算了,说出来反而轻松。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好友申请:陆知行。
头像是一张极简的黑白照片——空无一人的茶台,上面搁着一只老旧的搪瓷杯。
前世订婚宴上他是唯一没有跟着人群起哄的人。
我记得他坐在角落那桌,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在我走出大厅的时候微微起身,朝我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我记了十一年。
我点了通过。
"沈小姐,如果需要法律支援,陆氏法务部随时待命。"下面发了一串手机号。
前世陆知行和沈家在**珠宝市场打了很多年,沈景尧最怕的人就是他——每次董事会上有人提到"陆氏",沈景尧的筷子就要搁下来。
但前世我们没有任何交集。
我不知道他这辈子为什么主动加我。
我回了"谢谢"两个字,关掉屏幕,打车回凤凰山脚下的公寓。
订婚宴之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闷。
沈老**让人传话,要我第二天上午去老宅。
我到的时候客厅坐了五个人:老**居中,沈景尧和**坐左边沙发,二婶和三姑坐右边。
茶几上摆着那只翡翠戒指。
"砚浓来了,"三姑先开口,笑得像朵塑料花,"坐啊。老**昨晚一宿没睡,你看看你这事弄的。"
我站着没动。
沈老**抬起头看我。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还是和十九年前领我进门时一样——温和、不怒自威、让人看不出深浅。
那年她来孤儿院,挑了半天选中了我,说这双眼睛像沈家人。
"砚浓,"她把戒指往我这边推了推,"戒指戴上。明天让景尧带你去顾家,你跟清漪道个歉,就说年轻人之间误会——这事翻篇了。"
"我去道歉?"
"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沈**抢过话,"清漪她年纪小不懂事,你比她大三岁又是嫂子,你先迈一步这事就过去了。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顾家那边的联名款年底要上柜,合同还没签。"
我看着沈景尧。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刷手机,屏幕往下滑,是一个ins页面——顾清漪发的下午茶,配文"今日不开心,需要甜"。
点赞列表里沈景尧的圆头像是第一个。
"景尧,"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没抬头。
"你觉得我应该去道歉吗?"
他终于把屏幕关了,看了我一秒:"清漪就是喝多了说错话。你昨天当着六十桌人甩脸子走人,她回去哭了半夜。你能不能别那么敏感?非要闹到大家都没面子你才满意?"
敏感。
前世他用这个评价罩了我十一年。
我不接电话是敏感,我问他为什么总去伦敦出差是敏感,我拒绝和顾清漪同桌吃饭是敏感。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在这两个字里——不是我受伤了,是我太敏感了。
"好,"我拿起那枚翡翠戒指,"我去道歉。"
沈**眉眼一松:"这才对——"
"但不是现在。婚约**那天我把戒指还回来。"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沈景尧终于把手机放下了。
"沈砚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你跟顾清漪谈恋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订婚取消你自由了。"
戒指搁回茶几上。我转身出门。
走出老宅大门时三月的阳光刺得我眯了眼。
门口那棵桂花树还是十九年前的样子,只是长高了。
八岁那年我被领进这个门,沈老**蹲下来递给我一块桂花糕,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她没骗我。
她给了我一个家。
只是这个家的代价,是我要接受沈景尧每一次"只是朋友""只是关心""只是愧疚"的解释,是顾清漪每一次哭完他都要赶去安慰的机票,是十九年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喂,刘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婚约**的法律流程。没有财产**,没有子女,不争沈家一分钱。只要我经手的设计版权归我个人。"
挂了电话,
打车回工作室。
武林路上这间六十平的工作室是我三年前用自己积蓄租的,临街二楼,窗外是整条街的法国梧桐。
沈景尧觉得"不上台面"——他的原话是"沈家少奶奶开什么工作室,说出去让人笑话"。
上辈子我听了他的,这辈子不会了。
三天后,沈砚浓工作室的招牌挂起来了。
开业那天没花篮、没剪彩、没嘉宾。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拍了张照——空白的工作台,窗外的梧桐刚冒出嫩芽,阳光打在木质台面上,空荡荡的,什么都可以放。
我发了条朋友圈:今日起,沈砚浓工作室独立运营。
发出去三分钟,第一个点赞的人——陆知行。
四月十二日,我生日。
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震,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几个姐妹轮番发红包,许念在群里刷了几十条表情包,最后一条是"晚上七点国大广场四楼,不来杀你"。
中午十二点,沈景尧发来微信:"生日快乐。晚上有空吗?"我没回。
下午四点,工作室门口停了辆黑色奔驰。
沈景尧拎着一个绛紫色丝绒首饰盒推门进来,头发梳得比平时更整齐,衬衫熨得一丝不苟。
他在我对面坐下,把盒子推过来。
"生日快乐。"
我打开盒子。
一条铂金镶钻锁骨链,主钻一克拉上下,切工干净。
和顾清漪上周ins晒的是同款——只是她那款是玫瑰金,我这条是白金。
我把盖子合上,推回去。
"谢了。不需要。"
"你至于吗?"他眉心又拧起来,"一条项链而已,你非要跟清漪比?"
"我没跟她比。是你在拿我比。"
他没听懂。他从头到尾都听不懂。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合同。
《婚约**协议》——三页纸,我在许念律所的模板上改的,逐条逐字过了三遍。
沈景尧拿起第一页扫了两行,手顿住了。
"你认真的?"
"财产条款第三条写得很清楚:我不分沈家一分钱,彩礼原路退还,珠宝设计版权归我个人,工作室三年租约折现十八万六千——这笔钱算我借的,一年内还清。"
"你在赌气。"
我没说话,把左腕上那只翡翠镯子褪下来——订婚那天沈景尧**亲手给我戴上的。
镯子在午后的阳光里透着一层水润的绿光,我把它放在合同旁边。
"我赌够了。"
沈景尧盯了我好几秒,嘴张开又合上,最后丢出一句话:"你一个孤儿出身的人,沈家养了你十九年,你就这么翻脸不认人?忘恩负义。"
孤儿。
十九年来沈家没有人提过这两个字。
今天是第一次。
"嗯。"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签名栏,"我是孤儿。所以你也别觉得愧疚,就当沈家十九年前没领过那个孩子。"
他走了。
合同留在台面上,他没签。
首饰盒他拿走了。
翡翠镯子他故意没拿——大概觉得留条退路。
门关上以后我在工作台前坐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被风吹得沙沙响,四月**的阳光从嫩芽色变成了深绿,透过玻璃打在手背上,温的。
我把镯子收进抽屉最里层,重新打开那张空白的设计稿。
纸上是我上辈子没来得及画完的一枚戒指——戒圈极简,内圈刻一行字。
上辈子我没机会设计它,因为病床上没有工作台。
现在有了。
手机响了,许念的电话:"晚上七点国大四楼,人到就行别迟到!"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微信。
陆知行的头像安安静静排在消息列表里,聊天记录停在我那句"谢谢"。
他在我朋友圈"独立运营"底下点的那个赞,是三十二个赞里唯一来自**珠宝行业的人。
五月初,陆氏珠宝业务部的人来了工作室。
来的是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姓赵——陆氏珠宝供应链副总。
他开门见山,说陆氏最近有几个高端线订单需要外部设计工作室代工,在行业名录上看到了我的资料,"想试试合作"。
"预付百分之五十,三十个工作日内交稿,版权五年后归设计师。如果可以,这是首批十二件的需求清单。"
他把平板推过来。
十二件——三套系列首饰加一枚独立戒指。
他开的价是行价的一倍半。
"为什么找我?"
赵副总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沈小姐在苏富比的鉴定报告我看过不少,专业能力在**圈内没什么好质疑的。至于为什么是现在——商业上的事,沈小姐应该不用我多说。"
我懂了。
顾家在后面放话"谁跟沈砚浓合作就是跟顾氏为敌",陆氏反手递来一张大单。
不是施舍,是**。
"接了。"
赵副总走后我把合同翻了两遍。
没有隐藏条款,没有附加要求,没有暗示"陆总想见你一面"。
这笔订单让我有底气在武林路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够我把"砚·时"的第一套设计打出来。
但他没给我三个月的清净。
五月十七日,工作室开张整一个月,门口停了辆搬家公司的卡车——不是我的。
我下楼一看,沈景尧站在马路对面,指挥工人搬出一个两米高的花篮,白色洋桔梗配粉色绣球,缎带上写着"祝砚浓工作室开业大吉——沈景尧"。
"你不是拒收花篮吗,"他走过来,"我只好自己送。"
"你放着吧。"我转身上楼。
他跟进来了。
工作室不大,他往门口一站就把空间塞满了一半。
工作台上摊着我画一半的设计稿,他扫了一眼:"你还真干这个。"
我没接话。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最近跟清漪没怎么联系。"
"哦。"
"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他顿了顿,"有些事是我没想明白。"
我停下笔看他:"你订婚宴上当着六十桌人让我别闹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没回答。
他从来不会回答我不想听的问题。
他换了个方向:"晚上的行业晚宴你去吗?省珠宝协会主办的,你以前不是想进协会吗——我可以帮你介绍人。"
"不需要。"
"沈砚浓你能不能别这样?"他声音突然大了,手拍在工作台上,设计稿震得一跳,"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你至于吗?"
至于。又是这两个字。
前世他说了十一年——我不开心,他说至于吗;我想他陪我去医院,他说至于吗;躺病床上说想见他一面,他人在伦敦,语音消息三个字:至于吗。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不是沈景尧,我不是沈砚浓,我们原本是陌生人。一个陌生人在你订婚宴上当众扒你衣服之后,你还会想和他做朋友吗?"
他站着说不出话来。
我低头继续画图,笔尖在白纸上游走——戒圈、碎钻、暗刻的文字。
窗外天已经暗了,梧桐树在路灯下投出一片晃动的影子。
他什么时候走的我没注意。
那晚半夜两点,我下楼倒垃圾,在公寓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车窗关着,里面亮着手机屏幕的冷光。
我没停,倒了垃圾转身上楼。
那辆车在楼下停了四个小时,天亮才走。
七月酷暑,**成了蒸笼。
我每天七点起,八点到工作室,画图到夜里十一点。
陆氏的订单交付了第一批六件,赵副总回复四个字——"非常满意"。
第二笔款项三天内到账。
但麻烦也从七月开始加码。
先是行业协会的年展通知——我的参展申请被退回,理由是"材料不全"。
我打电话问少了什么,对方支支吾吾最后说:"沈小姐要不问问顾氏那边的意思?"
然后我在苏富比的老客户连续三个取消了预约。
最后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私发消息:"砚浓,不是我不买你的设计,是顾家在圈子里放话了——跟沈砚浓合作等于跟顾氏为敌,年底联名款优先拿货资格取消。我小本生意,扛不住。"
接着是沈老**亲自登门。
她在三伏天穿着藕荷色真丝旗袍来的,满头银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髻,身边跟着司机和保姆。
进了工作室她环顾一圈——六十平的房间她扫一遍只用五秒——目光落到我脸上。
"就这点地方?"
"够用。"
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沈氏珠宝控股权变更意向书,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纸条:沈景尧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婚后转为夫妻共同持有。
"回来吧,"她说,"景尧最近瘦了很多,在家话都不说。清漪那边我去谈,顾家以后不许再为难你。"
她说完看着我等答复。就像十九年前在孤儿院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目光温和,语气笃定,带着让人不忍拒绝的从容。
"奶奶,"我把文件推回去,"您十九年前领我进门,我感激一辈子。但沈家需要的是孙媳妇,不是沈砚浓。沈景尧需要的是孙媳妇,也不是沈砚浓。你们谁问过我,我需不需要沈景尧?"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起身走了,她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我工作台前面。
台上摊着"重生"系列第一件作品的设计稿——一只骨瓷茶杯的抽象变形,杯身剔透,杯底隐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你的东西写得真好,"她说,"只是沈家没这个福气留你。"
那天她走的时候,我在二楼窗边看她弯腰上车。
七月的太阳正毒,她头顶的白发亮得刺眼。
司机收起遮阳伞,奔驰缓缓驶出武林路。
手机亮了一下。
顾清漪的朋友圈更新——九宫格照片:下午茶、画廊剪彩、和几个名媛的合影,中间C位是她挽着沈景尧的胳膊,两人站在一幅抽象画前,**一排赞助商logo,最中间是"沈氏珠宝"。
配文:今日沈氏x顾氏品牌联名画展开幕,有人来吗?
评论区第一条是她自己发的:统一回复关心我的朋友——有些人走了就走了,不属于你的圈子别硬挤。
我关掉屏幕。
窗外的法国梧桐被晒得打蔫了,蝉叫声从马路对面那排老房子里直灌进来。
我拧开小风扇对着自己吹,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设计稿上。
稿纸上画到一半的是一枚戒指内圈图样,弧面刻着极小的一行英文字母。
八月,顾清漪开始加码。
她不知从哪弄来了我在孤儿院的旧档案——生父母**的遗物清单、收养登记表、甚至我七岁时拍的黑白入学照。
她把入学照发在朋友圈,配文"看看我们沈大小姐的童年风姿呀",后面跟个捂嘴笑的表情。
照片上我头发枯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门牙缺了一颗,对着镜头笑得很傻。
评论区炸了。
顾清漪的姐妹团排着队捧场——"这也太接地气了吧""豪门千金变野丫头""差距,这就是基因差距"。
许念气得在律所摔了杯子,当场给顾清漪发律师函:侵犯隐私权、名誉权,要求公开道歉并消除影响。
顾清漪**朋友圈,但第二天用小号在行业交流群发了条"不小心说中别人痛处了,好怕怕[撇嘴]"。
我没拦许念发律师函,但也没时间跟顾清漪耗。
九月下旬是**国际珠宝设计大奖截稿日,"重生"系列三件作品我只完成了第一件。
第二件是钢笔——一支签署离婚协议时笔尖断裂的钢笔。我用铂金做了笔身,中段嵌入一道碎钻和蓝宝石拼出来的裂痕,裂痕走向和上辈子笔尖断裂的路线一模一样。
那天沈景尧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签得比签任何商业合同都快,签完说"我还有个会",拿起西装就走了。
笔搁在工作台上,下午的阳光照在裂痕上,碎钻折射出细碎的蓝光。
第三件卡了三天。**通知单——怎么把一个让人在医院走廊崩溃的东西,做成值得戴着出街的首饰?
最后决定不躲。我用一整片手工冷珐琅做底板,灰白色,上面嵌了星星点点不规则的碎钻,分布完全照搬前世那张**通知书上心电图最后一条平线的形状。
珐琅板背面刻了一个日期:2035.12.04。
做完那天夜里两点,我把三件作品依次摆在台灯下。
骨瓷茶杯、裂痕钢笔、碎钻心电图。
上辈子把我**的三样东西,这辈子被我做成了三件首饰。
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没配文案。
陆知行在三十秒内点了赞。
然后发了条消息:"第三件的珐琅底板,背面可以用磨砂工艺而非镜面——光面太亮,喧宾夺主。"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十几秒。
"陆总对珠宝设计很有研究?"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没有。只是看过你很多作品。"
九月二十二日,**国际珠宝设计大奖评奖夜。
**国际会议中心两层挑高的大宴会厅,台下坐了三百多人——行业协会评委团、各大珠宝品牌代表、媒体区架了八台摄像机。
我坐第三排靠走道。许念坐旁边,手心全是汗,不停搓膝盖上的裙摆。
"你别紧张了,"我说,"是你评奖还是我评奖?"
"你奖项我紧张,你翻车我更紧张。"
评委团宣布金奖前,大屏幕开始轮播入围作品细节图。
我看到了自己的三件——骨瓷杯在屏幕上呈现透明质感,依稀透出杯底裂痕;钢笔中段碎钻裂痕被放大后像一道星河;珐琅底板上的碎钻心电图在光影切换时像真的在跳动。
手指攥紧了座位扶手。不是紧张,是上辈子这些东西给我的疼痛正在往外涌。
订婚宴的茶冷了,离婚协议的笔断了,**通知书的电图平了——我在十一年间挨了一遍,然后在这辈子把它们全做成了金子。
评委会**站到话筒前:"本届**国际珠宝设计大奖,金奖得主——"
全场灯光暗下来,聚光灯转动。
"——沈砚浓,《重生》系列。"
聚光灯打到我脸上的时候我没动。
许念推了我两下才把我推起来。
掌声像浪一样打过来。
我从第三排走到台上,七步路走了十一年——上辈子走第一步就被沈景尧拽住了袖子,"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沈家少奶奶不能上台"。
这辈子我穿了双红底高跟鞋,踩在舞台的聚光灯下。
奖杯递过来,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了一枚新的戒指。不是翡翠,是一枚极简的白金戒圈。评委会**示意我上前做获奖感言。
我走上前——
大屏幕突然切换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是齐刷刷的倒吸凉气。
屏幕上在放一段监控录像。西子湖四季酒店后厨走廊,穿白色香奈儿套装的顾清漪拦住一名路过的服务员,指着自己锁骨下方,嘴唇翕动。监控没声音,但动作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她在问。
左下角时间戳:三月十七日,订婚宴开始前三十四分。
右下角一行小字:该服务员证言,顾清漪女士当时向其打听沈砚浓小姐十六岁时在沈家泳池溺水后被救**的私密经历,其未提供任何信息,但之后顾清漪女士当众所述的特征描述与该经历高度吻合,所述特征与顾怀舟先生无关。
全场炸了。
第三排靠走道,顾清漪的脸像被人一把抽走了所有血色。她从座椅上往下滑,她母亲死死拽住她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