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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十六楼,
陈望舒沿着走廊寻找门牌。
一米六五的个头,旧牛仔裤配着洗得发白的T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到了1602门前,
陈望舒腾出右手,按下门铃。
“来了。”
防盗门向里拉开,屋里的热气带着浓重的木质香迎面扑来。
苏漪扶着门把手,抬眼打量他。
她比
陈望舒略矮,双肩纤柔,宽大的真丝睡袍罩在身上,衣料垂到腰间,胸前却撑出饱满的轮廓。领口没有拢好,脖颈和锁骨露在外面,皮肤很白,呼吸时,衣襟也跟着轻轻牵动。
“陈师傅,这么年轻?”
她刚睡醒,嗓音还哑着,目光从他的脸落到背包,又绕回来。
陈望舒干咳一声,眼神极有分寸地从那片晃眼的白皙移回到她的脸上。
“姐,您放心,我技术过硬,修不好不收钱,电脑放在哪儿?”
她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鞋不用脱。”
陈望舒跟着进屋,才发现客厅没开灯,厚窗帘也拉着,白天的光只从边缝里漏进来一点。
他把背包放到沙发边,取出工具盒和U盘。
“电脑昨晚就不停弹窗,刚才连鼠标也动不了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
陈望舒拿起沙发上的笔记本。抬眼时,
苏漪斜倚在沙发旁,双臂交叠,真丝袖口滑到肘弯,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他收回视线,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我先检查系统。”
屏幕亮着,指针停在正中央,几个杀毒程序挤在**,内存占用顶着高位,键盘按下去,隔了一阵才有反应。
“这笔记本有点年头了吧。”
“我老公的。他换了新的,这台就扔家里了。”
等待进度条走动的空当,
陈望舒瞥见墙角扔着一个新角阀,包装还没拆干净。
“家里水路也出毛病了?”
“洗手间的水管总在滴水,我在同城平台找了人。”
苏漪咬了一下嘴唇,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平台师傅一直不回消息,吵得人头疼。”
陈望舒拍了拍身旁的工具包,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滴水声,“姐,换角阀简单。收您收三十手工费,您也省得干等别人。”
女人上下打量他两眼,笑了笑。“你懂的行当还挺多。成,我去给你倒杯水。”
“顺手的事。”
“顺手还收三十?”
“三十是手艺钱。手顺不顺手,是另一回事。”
厨房传出开关柜门的响声。
陈望舒重新盯着屏幕,杀毒软件扫描结果里多出一个伪装成系统日志的文件夹。
他打开文件。
窗口里瞬间挤满几百张照片缩略图。
画面里是个中年男人,光着膀子搂着一个年轻姑娘。**从星级酒店换到会所包厢,床头柜和浴室镜子拍得清清楚楚,两人的姿势多姿多彩。
几张拍得尤其露骨,
陈望舒只扫了亿眼,注意力便落在男人脸上。
这张脸,他好像见过。
周建明,江城盛景建设集团董事长。上个月学校请他来做过一次讲座,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当代青年的操守与脊梁》,台下的学生给他鼓了半天掌。
好家伙……白天在台上教人做好青年,晚上在会所当海王,真够讽刺的。
“水有点烫,你慢些……。”
苏漪端着玻璃杯走到沙发旁,俯身正要在茶几上找个空处,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到电脑屏幕上。
看清上面的照片,
苏漪愣住了。
苏漪手腕一抖,杯子从手里滑脱了。
陈望舒还没来得及伸手,滚烫的热水泼上了键盘。
刺啦一声。
屏幕黑了,机身里冒出一股焦糊味。
靠。
他拔掉电源插头,扯过纸巾吸表面的水,又把电脑翻过来。茶几上的水顺着边沿往地板滴。
“对、对不起……我没拿稳……对不起!”
苏漪把空杯磕在桌沿,伸手去擦桌面,纸巾在指间揉成一团。她脸上褪了血色,声音断断续续,尾音发颤。
“别愣着,拿吹风机来!”
“啊?哦、哦。”
陈望舒拆下后盖,先断开电池接口,再检查进水的位置,“里面已经短路了,得先处理积水。”
苏漪赤着脚慌慌张张往卧室跑,睡袍下摆扫过地上的水渍上,走到门槛处还差点被绊倒。
吹风机送来后,冷风对着拆开的机身吹拂,
陈望舒拨开接口旁的水珠,
苏漪蹲在茶几边,捏着纸巾看了会儿那台电脑,眼眶渐渐红了。
“再吹十分钟。”
“陈师傅,吹风机给我吧。”
她伸手握住把手,吸进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声音勉强接上。“角阀……不是漏水吗?陈师傅,你先去洗手间把那个换了吧。”
陈望舒看了看她发白的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行,您先吹着。”
他拎起那只新角阀,进了洗手间。
台盆底下窄,他得侧着肩膀才能伸进去。旧角阀锈得厉害,扳手卡紧了试了两次,螺纹纹丝不动。
“艹,这破玩意儿跟焊死了一样……”
“吱呀——”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外面太吵了……我来帮你打下手。”
苏漪拿着一把备用十字螺丝刀进来。
话没说完,她已经蹲下来了。玫瑰香水味从湿热的空气里漫过来。
陈望舒呼吸停了半拍,眼角余光扫到她肩头。宽大的真丝睡袍滑开大半,领口垂在一侧,露出的肌肤几乎贴上他的小臂。他把胳膊往里收,喉咙发干。
“不用不用,姐您出去歇着,这铁锈脏,马上就好……”
他重新握紧扳手,手臂绷起,锈蚀的接头发出闷响。扳手跟着滑脱,砸中旁边的水管。
砰。
接头裂了。
自来水从缺口直喷出来,
苏漪来不及避让,胸前连着腰腹湿了一片,真丝衣服吸了水贴在身上,印出轮廓。
陈望舒浑身也被浇透了,他赶紧起身,伸手去够总阀,
苏漪却朝前挪了半步,正挡在他胳膊前面。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黑发蜿蜒滑落,滴在深陷的锁骨窝里,又顺着那片起伏的白皙一路渗进衣襟。
苏漪低头看了看衣襟,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
陈望舒。
“我明明……还算好看吧?”
水声盖住了女人尾音里的抖意,
苏漪垂着脑袋,像是在向
陈望舒发问,又像在问浴室那面蒙着水汽的镜子,水珠从她的发梢落下,打在瓷砖上,沿着脚背淌进地漏。
陈望舒望着她的脸,喉结滚了一下。
“好看……”他咽了口唾沫。
苏漪垂着睫毛,手指揪住湿透的衣领。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找别人?”
陈望舒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到洗衣机。手里的管钳横在两人中间。
“姐,水已经满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