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流放北疆，我手搓钢铁雄师

，带起的冰碴子把皮肤割得生疼。。
，刀刃一半嵌入木中，发出嗡嗡的声音。。。北疆山路上有一层薄冰，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押送他的人中有一个时辰前还骑在马上骂骂咧咧的，现在却全部倒在路旁，鲜血将冰雪浸染成深褐色。。。路匪不会挑选流放队伍中最不起眼的人下手，也不会一开始就冲着他的脖子来。
，手指在后面**冻土。

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三天前他还待在设计院的办公室里修改高炉施工图，保温杯里泡着枸杞。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成了大朔朝的一个同名同姓的从七品工部主事，在***争中****被陷害**了河工银两，抄家流放至北疆最北部的黑石哨所。

从设计院到流放路之间，中间隔着一个封建王朝。

第一个刺客已经拔出刀来，踏着碎冰走了过来。

沈翊看着他的脚。

那个人穿的是短靴，鞋底有雪，走在冰面上会打滑。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慢一些，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

“你是跑不了的。”刺客的声音像砂纸磨铁一样嘶哑，说，“太子殿下说，在半路上死掉比在哨所里死掉要好。”

沈翊没有回答。

计算距离。三步的距离。

当刺客迈出第二步的时候，沈翊就有所动作了。

他不是向前冲，而是向旁边倒，顺着山壁滑下去，刚好让开对方劈下来的第二刀。刀锋掠过他的肩甲，把一半的棉絮都削掉了。

沈翊借着倒地的力道，用脚踹了对方的膝盖。

那人重心本来就在冰面上，被这一踢之后整个人向后仰去，手中拿着的刀也飞了出去。顺着山坡往下滚的时候碰到一块石头发出一声闷响之后就不再动弹了。

第二个刺客从左边绕了过去。

沈翊翻身起来之后手上就多了一把刀。第一个掉下来的。刀身比他想的要重很多，握在手里会把手掌心弄得很疼。

“很有趣。”第二个刺客舔了舔刀刃，说，“据说你是工部的文官，手很硬。”

“工部的人天天和图纸，铁料打交道。”沈翊把刀横在胸前说道，“**不算数，算账可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在看对方站的位置。

第三个刺客已经走到他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把他夹在了山壁和悬崖之间。

典型的夹击。正面的吸引注意力，背面的狠下杀手。

沈翊向前走了一步。

正面的刺客以为他会冲过来，于是马上举刀挡住了。但是沈翊这一步不是向着对方冲去的，而是踏在了对方脚下的那块凸起的石头上。

那块石头已经松动了。

沈翊在下滑的时候就发现了。冻土融化了一半，石头下面已经空了，只有一点泥土将它们连接在一起。他的一脚踏在上面之后，整块石头就塌了下来，并且还带起了一阵灰尘。

正面刺客脚下一空，身体晃了一下。

就这。

沈翊侧身避开对方砍来的刀锋之后，又把刀子刺进了对方的肋间。刀锋入土时受到阻力，仿佛**了半冻的泥土之中。刺客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翊拔出刀来，向后退了两步。

第三个刺客已经到了后面。

没有来得及转过身去。刀锋从他的耳旁掠过，把一缕头发削掉了。沈翊借助向前冲的力量向旁边滚去，在第二具**旁边捡起一根短棍。

刺客追了上来。

沈翊没有一直站着等。蹲下身来把短棍刺到对方的脚边。短棍正好夹在两个人中间，刺客抬腿的时候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扑去。

沈翊站起身来，一刀就砍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血液喷到雪地上，冒着热气。

风停了一会儿。

沈翊站在三具**中间大口喘气。手中拿着的刀在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力气用尽了。上一辈子他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八年，体能也就只能跑三千米及格线了。刚才的动作已经把他的力气耗尽了。

他弯下腰，扶着膝盖，过了一会才好些。

然后起来干活。

先摸三个人的胸口。都没气了。第一个滚下山的那个撞在石头上，后脑勺凹进去一块。第二个肋下那刀扎得够深。第三个……他摸了摸对方颈动脉，停了。

沈翊直起腰来，将刀上沾到的血迹擦拭掉，然后把血迹蹭到**的衣服上。

押送队里只剩下一名老兵了。

老卒靠着路旁一棵枯树，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握着一把腰刀，手指都在颤抖。沈翊是谁还不清楚，在发配的路上三天里，两个人一共没有说过十句话。老卒叫周某，押送队中还剩他一人，另外三人已经死亡。

周老兵看着沈翊，嘴唇动了动，问，“你是文官吗？”

“文官。”沈翊把刀丢在地上说，“我是工部营缮司主事，是正宗的工部人。”

周老兵张着嘴，好一会儿没有合上。

沈翊不理他。蹲下身来翻看刺客的东西。在腰带上找到一袋干粮、半壶水以及一块铁牌。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字，就是“太子”。

“果然。”

沈翊将铁牌收好。

他并不是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从接到流放圣旨那天起他就知道，太子萧景元不会让他活到北疆。手中掌握着太子私自挪用河工银两、在工部安插眼线等所有账目，这些事情太子做梦都想烧掉。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账底没有带出。带出来的只有他脑子里的东西。

沈翊闭上了眼睛。

不是休息的时候。是在翻。

高炉的构造图。水泥的配合比。燧发枪改进的设计图。地雷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城防工事的标准剖面图。蒸汽机……他想了想，就把蒸汽机那条给压下去了。现在想起来就太早了。

这些东西就是他在设计院工作了十二年，跑遍了全国二十七个钢铁厂，画了上千张施工图所积累下来的。

没有系统也没有金手指。

他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从矿石到钢铁、从水泥到建筑的工业体系。

沈翊睁开了眼睛。

雪又开始下起来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三具**上，落在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迹之中。

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灰尘。

“周叔。”

周老兵打了一个寒战。

“距离黑石哨所需要多长时间？”

周老兵咽了口唾沫，然后指了指北方。天空中有一团灰扑扑的云，云下有一条黑线，那就是山。翻过那座山就是黑石哨所的地盘了。

“很快就到了。”周老兵的声音很沙哑，说，“再走两天。”

沈翊点头。

弯下腰把地上从刺客手中夺来的刀捡起来掂了掂。刀身很好，钢口比押送队用的生锈铁片要好很多。

把刀放在腰间。

之后就走了。

周老兵愣了一下之后就马上跟着走了。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三具黑衣人**倒在雪地上，越来越小，最后被雪掩埋了。

“沈大人。”周老兵追了上去，小声问道，“他们是太子派来的吧？”

“嗯。”

沈翊没有回头。“到了哨所之后，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北面刮来的风里有一种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的腥气。不是血的味道。就是被冻了很久之后坏掉的东西埋在雪里散发出的味道。

周老兵打了个寒战。

沈翊停了下来，然后往北看。

在灰云之下，可以依稀看到几面破损的旗帜被风吹动着。

黑石哨所。这个名字他一路上都在听周老兵说起，已经不止一次了。哨所其实就是个土围子，半面墙都塌了，八成的士兵都跑了，剩下的不是年纪大到拿不动刀，就是穷得连一件棉袄都穿不上。每年秋天，冬天的时候，北狄人就会来抢一轮东西，抢完之后就离开了，哨所里的士兵都不敢去追赶。

**不闻不问。朝堂上的人们正忙于夺嫡，又有谁会记得北疆有一个黑石哨所呢？

这就是一个坟墓的地方。

太子将他发配到这里，并不需要派死士。不到半年的时间，他自己就会死在这里，冻死，**或者被北狄人一刀砍了脑袋。

半路截杀就是太子省事。

沈翊望着手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破旗子，手指轻轻敲了下腰间的刀。

“绝路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设计院画高炉的时候，老师傅说过这样一句话：没有炼不出的铁，只有选不准的矿。

“哪儿都有矿。”

“哪里都能炼。”

他大步流星地踏着碎冰向北边的灰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