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村口挂横幅骂我嫁不出去,我反手开了直播》,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村口挂横幅骂我嫁不出去,我反手开了直播》男女主角抖音热门,是小说写手静月幽思所写。精彩内容:村口挂横幅骂我嫁不出去,我反手开了直播「沈家闺女25还嫁不出去,谁介绍成功奖5000元」——我们村妇女主任赵美兰把这条横幅挂在了村口大榕树上。我在横幅底下架起手机开了直播,弹幕从47人飙到3200。他们不知道,那条横幅从挂上去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我直播间里最值钱的背景板。「沈家闺女25还嫁不出去,谁介绍成功奖5000元」——红底黄字,挂在村口那棵百年大榕树最粗的枝杈上,落款是我们村的妇女主任赵美兰。...
村口挂**骂我嫁不出去,我反手开了直播
「沈家闺女25还嫁不出去,谁介绍成功奖5000元」——我们村妇女主任赵美兰把这条**挂在了村口大榕树上。我在**底下架起手机开了直播,弹幕从47人飙到3200。他们不知道,那条**从挂上去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我直播间里最值钱的**板。
「沈家闺女25还嫁不出去,谁介绍成功奖5000元」——红底黄字,挂在村口那棵百年大榕树最粗的枝杈上,落款是我们村的妇女主任赵美兰。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树下,腊月的闽东渔村海风刮得脸生疼。旁边几个嗑瓜子的婶子看见我,瓜子壳含在嘴里忘了吐。
我盯着那条**看了三秒。
然后蹲下来,拉开行李箱拉链,从里面掏出手机支架、环形补光灯、两万毫安的充电宝,在**正下方架好设备。调角度的时候我还特意往左边挪了半步,让「赵美兰赠」四个字完整入镜。
打开
抖音,点开直播。
同城推荐一上,三秒不到就涌进来四十七个人。
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家人们看到我身后这个**了吗?」
弹幕开始飘。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真的吗」 「主播你认真的?」
我又笑了笑,把环形补光灯调到最亮,脸上的每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赵主任花了五千块给我打广告,咱不能浪费。今天直播间搞个特别场——五千块征婚挑战!想赚这五千的兄弟弹幕扣1,我先带你们看看咱村的野生大黄鱼,比城里便宜一半。」
弹幕从「哈哈哈哈」刷成瀑布,在线人数从47飙到3200。
我又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准码头上我爸的渔船。弹幕里有人开始问鱼价,有人问怎么下单,有人刷「主播心态绝了关注了」。**数据跳得跟心电图似的——直播间的停留时长、互动率、转化漏斗,每一条数据都在往我笔记本的AI模型里喂。
我一边讲解大黄鱼的三种做法,一边用余光扫了眼大榕树后面的那栋三层小楼。赵美兰家。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看。
赵美兰,四十八岁,我们村的妇女主任兼红娘,村里大小事她说了算。她给村里单身女青年介绍对象是她的「政绩」,但这回挂**,不是为了关心我嫁不嫁得出去。
她儿子赵凯垄断村码头海鲜**七年了。渔民打上来的鱼,只能卖给他,价格比市价低三成。他转手**到福州、温州,一年净赚上百万。
我回来这两周,在码头架着手机直播卖我爸打的鱼,直接挂小黄车,顺丰冷链直发,价格比他赵凯的**价还便宜两成,渔民到手的钱反而多了。
村里的船老大们开始私下找我:「沈渔,你那直播能不能帮我卖两箱?」
赵凯的**量掉了三成。
这**,是赵美兰的警告。
也是我的流量密码。
直播间在线破了五千的时候,我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明天同一时间,我继续在这儿征婚。赵主任的五千块悬赏还在,兄弟们加油。」
下播后我收起设备,拖着行李箱往家走。路过赵美兰家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窗帘纹丝不动,但我知道她刚才肯定脸绿了。
我爸沈大江,围裙上沾着鱼鳞。他看了一眼,只说了句:「吃饭。」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打鱼供我念到浙大计算机系。同村跟他一辈的船老大都说他傻——女娃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嫁人省心。他从不争辩,第二天还是凌晨四点出海。
桌上摆了五个菜。我爸的手艺,清蒸黄花鱼、红烧带鱼、白灼虾、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盘他专门去镇上买的凉拌海蜇皮。他知道我爱吃。
「你二叔让去他家吃年夜饭,」我爸往我碗里夹了块鱼肚子,「你三婶、四姑、大伯他们都来。」
「去。」我扒了口饭,「正好,我给他们直播涨涨见识。」
我爸没接话,闷头喝了口酒。
除夕下午四点,二叔家的院子里已经摆了三张大圆桌。
我穿了一件褪色的灰色卫衣,运动裤,旧球鞋。在**上班的时候我天天穿这个码农三件套,回了村反而被解读成「混得不好连新衣服都买不起」。挺好,省得我演。
进门的时候三婶第一个看见我。她上下扫了我一眼,嗓门穿透整个院子:「哎哟沈渔来啦!**呢?——哎你这穿的,**混了两年怎么还没学点打扮?」
「公司不行,工资低。」我笑了一下,在角落里坐下。
人陆陆续续到齐。我爸坐在我旁边,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半杯。
菜上了七八道后,第一颗**来了。
「沈渔啊,」四姑放下筷子,脸上挂着那种「我只是关心你」的标准表情,「听说你在**那家大公司——叫什么来着,蚂蚁?——被裁了?」
全桌安静了半秒。
「是,优化。」我夹了一筷子海蜇皮,「能力跟不上。」
三婶立刻接上:「哎呀现在年轻人压力大。那你现在回来干啥?**供你念那么多年书——」
「直播卖鱼,」我说,语气比他们还坦然,「海边架个手机,对着镜头说话。」
四姑的表情变了,从「假装关心」进化成了「确认你很惨之后的舒适」。她抿了口饮料,声音不大不小:「**打了一辈子鱼,供你念浙大,你就回来对着手机说话。」
我爸端酒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嘴里送。
「四姑说得对,」我点头,「是我没出息。」
这态度让她们更来劲了。
二婶从对面探过头:「小渔,不是二婶说你。赵主任跟我说了,你这个年纪在村里算大龄了——二十五了,一个对象都没谈过。你看你表姐,二十二就结婚了,孩子都会跑了。」
「是是是,赵主任说得对。」我往碗里夹了块鱼,「二婶,你家小军在**实习是吧?千万别学我,学我没出息。」
三婶趁热打铁,语气切换成了「长辈关怀」模式:「赵主任也是为你好,你看她还专门给你挂**——虽然方式那个了点,但心意是好的嘛。你也该考虑了,再拖就真不好找了。」
「三婶您说得太对了。」我站起来给大家添了一圈饮料,「来,多吃菜。我爸今天早上四点就起来收拾的鱼。」
没有人注意到我爸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只有我看见了。
从小到大,别人说我家闺女没出息、嫁不出去,他从不还嘴。但他会在回家路上多买一斤我最爱吃的海蜇皮,多放一勺辣椒。
我把手伸到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松开拳头,给我碗里又夹了块鱼肚子。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低头扫了一眼——是青桐资本的投资经理发来的微信:「沈总,初三方便视频吗?条款清单的第三轮修改稿出来了,估值我们加到八千万。」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谁啊?」三婶眼尖,「男的女的?」
「推销电话。」我笑了笑。
年夜饭吃到八点半,四姑开始讲她儿子的考研成绩,二婶开始晒她闺女的婚纱照。我站起来说去趟厕所,从二叔家厨房的后门溜了出去。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我沿着海堤走了十分钟,脚下是涨潮的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远处的渔火零零星星,码头上我爸的渔船拴在缆桩上,船头一颠一颠的。
废弃灯塔在村东头,从我小时候就荒在那里。我推开生锈的铁门钻进去,螺旋楼梯的扶手上全是灰。
灯塔顶上有一圈窄窗,月光从破掉的玻璃洞里漏进来。然后我闻到了一股烟味。
一个人蹲在窗沿下面,烟头的红点明明灭灭。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月光打在他半边脸上——黑色的卫衣兜帽拉得很低,脚上一双磨破了皮的外卖骑手专用鞋,手指间夹着一根利群。
我们对视了两秒。
「林总?!」
「沈工?!」
声音同时出口。然后下一秒,我们同时扑向对方——不是拥抱,是捂嘴。
「***怎么在这儿?!」我压低声音,手还捂在他嘴上。
「你先松开!」他掰开我的手,压低嗓子,「我叫林深不叫林总——我在村里装外卖骑手装了三天了!」
「巧了,」我松开手,靠在对面的墙上喘了口气,「我在村里装被大厂裁掉的废物,装了快两周。」
林深,青桐资本合伙人,二十七岁,浙商创投圈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
但现场这个蹲在灯塔地上、穿着外卖鞋、指间夹着七块五一包的利群的男人,跟**那个西装革履坐在创投峰会第一排的林深,判若两人。
「你什么情况?」我踢了踢他脚边的烟头,「体验生活?」
「我爸。」林深把烟掐灭在鞋底,「打电话说我奶奶病重,让我必须回来过年。回来发现老**比我还精神,一顿能吃三大碗。然后全家亲戚聚在一起让我**——镇上三个楼盘等着我管——我说我没兴趣,我爸就翻脸,当着一桌亲戚的面说你那个什么资本,说得好听,不就是给人送钱的。」
他顿了顿,学**的语气:「你跟你堂哥换身衣服,明天开始跑外卖。让你看看什么叫正经工作。」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林深瞪我一眼,「你呢?你那个AI渔业平台不是下个月上线吗,三份TS在桌上等你挑,跑回村里卖什么鱼?」
「真实场景测试。」我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我需要渔民的真实出海数据来训练模型——渔汛周期、航线优化、冷链物流的成本曲线。光在**看数据集不够,那些数据是被清洗过的。真实世界的噪声、意外、渔民的经验直觉——这些东西不泡在码头、不出海、不跟他们喝酒聊天,永远拿不到。」
林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直播带货的流量数据,是不是也在喂模型?」
「不然呢。」我靠在墙上,「每一条弹幕的停留时长、互动率、下单时段分布、省份偏好——这些是消费者端最真实的画像数据。比任何第三方数据报告都值钱。」
「疯了吧你。」林深摇头,语气不理解但眼神里在放光,「你拿着三家VC的TS不签,蹲在村口对着手机喊家人们下单——你那些投资人知道了得集体心梗。」
「所以我装废物。」我说,「赵美兰挂**骂我嫁不出去,正好给了我完美掩护。一个连嫁人都没人要的失败者,搞什么AI平台?全村人都信了。」
「赵美兰?」林深皱了下眉,「那个妇女主任?我爸昨天还跟她喝了茶。她正想把一个什么侄女介绍给我——说我是人虽然送外卖但老实。」
我们对视了一秒,同时闷笑出声。
「结盟?」我伸出手。
「结盟。」林深握住我的手,「互相掩护。我做你的人肉烟雾弹,你帮我挡家里的相亲轰炸。」
「成交。」
灯塔外面忽然炸开一声闷响。我们同时转头看向破窗户——一簇烟花在渔港上空炸开,红绿相间,把海面照得忽明忽暗。
「年初一了。」我说。
林深看了眼手机:「零点了。」
灯塔里的月光被烟花一明一灭地照亮。我靠着墙坐在地上,把手机掏出来——我爸发了条微信:「菜给你热着。」
我回:「马上回去。」
林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还在这儿碰头?我这边有份尽调想给你看看——是另一家VC送过来的,他们对你的估值比我们青桐还高——」
「嘘。」我忽然按住他。
灯塔楼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不是海浪,不是风。
是小孩子的笑声。
我和林深同时趴到窗台上往下看——三个村里的半大孩子正在灯塔底下放烟花,其中最大的那个抬着头,举着手机的手电筒,灯光正照在我们的窗户上。
「我看见人了!窗户里有两个人!」那孩子扯着嗓子喊。
「跑!」林深抓着我的手腕往楼梯口拽。
「跑什么跑?!」我甩开他,「跑了就坐实了——大年初一凌晨,孤男寡女从灯塔里跑出来,你让村里人怎么编?」
「那怎么办?」
「站着别动,」我深吸一口气,「也别说话。」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三个小孩跑回村里喊人,声音在夜风里传得老远:「沈渔姐在灯塔里!跟一个男的!」
完了。
不到十分钟。
赵美兰带着人杀到灯塔楼下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至少有二十几束,把整座废弃灯塔照得跟白天似的。
我站在二楼窗台边往下看。赵美兰穿了一件大红棉袄,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没拿手电筒——她不需要,有人专门给她照着路。
「沈渔!」她仰着脖子往上喊,腔调是那种当了二十年村干部练出来的穿透力,「大年初一!孤男寡女!钻灯塔!**的脸还要不要了?!」
后面乌泱泱跟了五十多号人。我看到了三婶,看到了四姑,看到了二叔。
我爸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还拎着我没吃完的那盒海蜇皮。
林深在我身后压低声音:「你那个妇女主任,效率比我们FA还高。十分钟组织五十号人——这动员能力放创投圈能拿年度最佳。」
「闭嘴。」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赵美兰继续喊:「沈渔!你下来!大过年的躲在黑灯瞎火的地方算什么本事?你身边那个男的是谁?让他也下来!」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三婶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我早就说她不对劲,年夜饭吃到一半跑了,手机还扣着不让人看——」
「那个男的我见过!」另一个声音***,「今早在镇上送外卖的!骑个电动车!」
「送外卖的?」赵美兰的语气忽然变了,从义正词严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兴奋,「沈渔啊沈渔,你这也太——一个被裁员的,配一个送外卖的,倒是挺般配。但你得光明正大啊,钻灯塔算什么?」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我感觉到林深在我身后绷紧了。他不是紧张——他是在忍笑。
「别笑。」我压低声音。
「但她说的对啊,」林深的声音在发抖,「一个被裁员的配一个送外卖的——我们俩的人设简直天生一对。」
「你再笑我就踢你下去。」
楼下赵美兰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调:「沈渔!我再给你三分钟!你不下来我就让人上去了!」
手电筒的光柱开始往楼梯口移动。
我闭了一下眼睛,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方案:说实话——说我俩在讨论八千万估值的AI平台融资?全村没人信,还会暴露身份,赵美兰会在我产品上线前把渔民全部锁死。说假话——路过?半夜约在废弃灯塔里路过?编不圆。
林深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什么?」我没听清。
「说你是我女朋友。」
我转头看他。月光打在他半张脸上——不是开玩笑的表情。
「我们俩的人设本来就是配套的,」他语速很快,「一个被优化的女码农,一个被家里逼着跑外卖的男废物。在村里被排挤,互相取暖——这个故事全村人都能理解,都愿意信。」
「你疯了——」
「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赵美兰的倒计时:「一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灯塔的铁门,走进几十束手电筒的冷白光里。海风把我的头发吹到脸上,台阶下面乌压压全是人。
林深跟在我身后出来,站在我右边。
「赵主任,」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海风恰好停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是我男朋友,林深。我俩在处对象,怕你们笑话,才躲着的。」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锅。
「什么?!」 「搞对象?!」 「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什么来着——年夜饭手机扣着不让人看——」
赵美兰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次完整的切换:错愕→审视→计算→笑容。最后一个切换只用了不到一秒。
「处对象?!」她换了副媒人脸,声音里的尖锐瞬间换成了热络,「哎呀你这孩子!处对象是好事啊!大年初一处对象,喜上加喜!你这藏什么嘛——」
她快步走上台阶,上下打量林深,目光在他那双磨破了皮的外卖鞋上停了一瞬,嘴角往上提了提:「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
「送外卖。」林深的表情管理比我精准十倍——羞赧中带着一丝自卑,低头看鞋尖的姿势浑然天成,「家里条件不好,怕沈渔家里嫌弃,所以一直没敢说。」
赵美兰的嘴角又往上提了一点。
这个表情我认得——她在确认「这两个人都是废物」之后,放下了所有戒备。
「送外卖怎么了?」她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嗓门大到全场都能听到,「靠自己劳动挣钱,不丢人!沈渔啊——」她转过身来拉住我的手,「赵姨做主了,初三订婚!」
「什么?!」这回轮到我炸了。
「初三!好日子!刚好村里祠堂空着,赵姨帮你们张罗。年轻人处对象嘛,越快越吉利,拖久了容易黄——你们说对不对?」她朝人群喊。
围观的亲戚们像被按了开关,集体点头。
「对!赵主任说得对!」 「过年办喜事,双喜临门!」 「老沈你有福了,闺女终于有人要了!」
我爸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拎着那盒海蜇皮。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深一眼,然后把海蜇皮放到旁边的石墩上,朝我走过来。
「闺女的事,她自己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赵美兰的笑容僵了半秒,马上又复原:「当然当然——沈渔你自己说,初三订婚,行不行?」
五十几双眼睛盯着我。
林深在身后捏了一下我的手心。一个很轻的信号——赌一把,我陪你。
「行。」我说。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像在看一场热闹的连续剧大结局。
赵美兰当即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老王啊?初三祠堂空不空?——好嘞,订婚礼!——对,沈家闺女!」
亲戚们围上来道喜,嘴里说的是「恭喜」脸上写的是「看笑话」。
三婶拉着四姑的手从我身边经过,声音不大不小:「一个被裁员的配一个送外卖的——门当户对啊,两个废物的回收利用。」
林深捏住我手心的力道紧了一下。
我反过来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说话。
现在不是时候。
回去的路上,我爸走在我左边,林深走在我右边。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海风从三个方向灌过来。
到家门口,我爸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说:「小伙子,进来喝碗热汤。」
林深在门槛上站了一秒,然后跨了进去。
我爸从厨房端出来三碗紫菜蛋花汤,分别放在我们面前。他自己那碗一口气喝掉半碗,然后放下碗,看着林深。
「你是干什么的,说实话。」
林深看了一眼我。我点了一下头。
「青桐资本,合伙人。」他把声音压到只有三人能听见,「融资规模管了二十几个亿。」
我爸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沉默了三秒。
「那你这双鞋——」
「**,四十九,外卖骑手同款。」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鞋底,「我爸翻我包把真鞋没收了,让我体验生活。」
我爸把碗放下,忽然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把折扇,这是我今年第一次看他笑。
「那就行。」他说,「有人陪你演戏,比我一个人闷头喝酒好。」
他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干净,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过头:「初三的事,你们两个自己把握。」
卧室门关上。厨房里只剩我和林深。
「**,」林深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比我见过的所有投资人加起来都靠谱。」
初三。渔村祠堂,张灯结彩。
赵美兰的效率确实惊人——两天时间,红绸缎从祠堂门口的牌坊一路挂到正殿,八张圆桌铺了红塑料桌布,每桌放了两瓶雪碧一包瓜子。门口的鞭炮屑铺了一地红纸,空气里全是硫磺味和油炸年糕的甜腻味。
全村能来的人都来了。
我爸穿了一件压在箱底二十年的灰西装——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但他把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林深换掉了那双外卖鞋,穿了双我从镇上超市临时买的黑色运动鞋,十九块九。
「委屈你了,」我帮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领子,「林总。」
「沈工客气,」他反过来帮我把头发上的鞭炮屑摘掉,「这场演完,回去我用青桐的FA资源帮你对接冷链物流,省你三个月的*D时间。」
「成交。」
赵美兰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式棉袄,胸口别了一朵碗口大的红花,站在祠堂正中间的主持位,一边拿着话筒试音一边指挥她儿子赵凯搬椅子。
赵凯,二十九岁,一米七出头,肚子已经凸出来了,穿着一件紧绷绷的黑色皮夹克,袖子上的商标还没撕。他搬椅子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瞟我——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那种债主看欠债人的眼神。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码头上的**站,这个春节的货量比去年同期少了四成。渔民们把最好的鱼留给我直播间的订单,剩下的才卖给他。
「各位乡亲!」赵美兰举着话筒,声音穿过祠堂的高屋顶撞回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沈家闺女沈渔,和镇上的小伙子林深——」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喜结良缘!」
人群鼓掌。稀疏的、好奇的、看热闹的鼓掌。前排几个老**嗑着瓜子互相递眼色,后排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录像。
我站在祠堂侧门后面,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外面。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林深发来的:「你那边准备好了?」
我回:「三份TS,七年账目,全部投屏就绪。四组对比数据,217户差价明细。」
他又发了一条:「刚才我爸给我发了六千六的红包,说既然要娶就好好娶。他不真相,但不影响他入戏。另外——赵美兰刚才在门口跟人打电话,我听见她跟赵凯说今天要把沈家彻底压住,让那些船老大看看谁说了算。」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赵美兰的声音又响起来:「下面,有请新人!」
门帘被掀开,我和林深并肩走进祠堂正殿。红绸缎在头顶飘,八桌客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我听见了四姑的声音:「这穿的什么啊,订婚礼连件红衣服都没有——」
我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牛仔裤。林深穿了一件我帮我爸买的深蓝色夹克。我们俩站在一起,看起来确实像三婶说的那句话:「挺般配,都挺朴素。」
赵美兰笑盈盈地把我和林深拉到祠堂中央,拿起话筒:「在各位乡亲的见证下,今天是一个**的——」
「赵主任。」我打断她。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想先说两句。」
赵美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按她的脚本,现在应该是她主持、她说祝词、她宣布开席。主角应该是她,我只是道具。
但我不打算当道具。
我走到祠堂那个老旧的投影仪面前——这是赵美兰前一天从村委借来的,白色的机身已经发黄,遥控器上缠着胶带。她打算用它播放她准备好的幻灯片,两张新人成长照配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一个人情送到底。
我拔掉了她U盘,插上我的手机。
「赵主任,」我转过身,对着全场八桌客人,「昨天你跟我爸说,媒人费加酒席布置,总共十八万八千八——是不是?」
赵美兰怔了一下,没想到我会当众提这个。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换上那个「热心长辈」的笑容:「哎呀这个不急不急——」
「先算清楚。」我的声音不大,但祠堂的回音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帮我们张罗订婚礼,这心意我领了。我没借过你一分钱,没吃过你一口饭。你说十八万八千八——**呢?」
全场死寂。
赵美兰的笑容开始收:「沈渔,你什么意思?赵姨费心费力帮你们——」
「没有**没关系,」我点开手机投屏,祠堂的白墙上跳出第一个数据表,「我帮你算另外一笔账。」
表格标题:赵凯海产**站——2019至2026年**价格与同期福州**市场均价对比。
赵凯从椅子上弹起来:「***——」
「赵凯,坐下。」我的声音还是不高,但他被墙上那个表格钉住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站的公章扫描件,看到了一列列密密麻麻的数字。
「各位船老大、各位叔叔伯伯——」我转过身,对着台下坐着的渔民,换了闽东话。
从小我爸教的闽东话,比普通话更管用。
「王叔,你去年十月的冬带鱼,卖给赵凯多少钱一斤?」
第二排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愣了一秒:「二十二。」
「同期福州水产**市场冬带鱼均价——三十五。」我点开表格对应行,「差价十三块。王叔你那批带鱼少说三千五百斤。光那一趟——你就少拿了四万五千五。」
王叔站了起来。他的手撑在桌上,关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人从一场七年的大梦里摇醒。
「陈伯,你家的黄花鱼——」我继续念,「二〇二三年七月,**价十八,同期市价二十六。按你家每月三千斤的出货量,七年总共少拿——十九万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