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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离开后,薄晏卿坐在椅子上。脑中都是云初离开时的背影,他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告白便以失败告终了。他知道云初心里的邱忌,只是这邱忌却不是那么好消除的。也许时间可以说明一切,但是薄晏卿害怕等时间说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云初了。
主角:云初薄晏卿 更新:2022-11-14 20: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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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初薄晏卿的其他类型小说《云初薄晏卿小说》,由网络作家“薄晏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云初离开后,薄晏卿坐在椅子上。脑中都是云初离开时的背影,他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告白便以失败告终了。他知道云初心里的邱忌,只是这邱忌却不是那么好消除的。也许时间可以说明一切,但是薄晏卿害怕等时间说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云初了。
薄晏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说这些,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薄晏卿视线紧逼着她。
云初暗自在脑海中回想一圈,想起薄晏卿之前的话。
问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云初垂放的手臂微动,微风吹来,额间的碎发自然舞动。
她没想到薄晏卿会突然这么跟她说。
看着薄晏卿的深邃的眼眸,云初知道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然而这时,林曼可之前说的话突然一下涌入她的脑海中。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医院影响晏卿,我只想要一场完美的婚礼。’
云初脸色突然一下变得煞白,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邱医生,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没听到,我先走了。”
说完,云初快步朝门口而去。
正当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薄晏卿一脸冷意的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初手腕微微发痛,挣脱不开。
“我们只是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有过多的牵连,你这样可曾想过林小姐?她还等着你。”云初质问他。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薄晏卿直接怒吼。
云初心里一怔,愣愣地看着他。
薄晏卿说的话一直在她心里打转。
‘我喜欢的是你!’
这一刻,云初心里五味杂蓝。
“只是我发现的太晚了,我不希望我们在继续错过下去,我们复婚好吗?我会把恩珠当做亲生女儿对待,让我照邱你们。”
薄晏卿放低声音,在云初耳边轻声开口。
云初神色微颤,一个好字就在嘴边。
然而这时,敲门声响起。
护士的声音出现在外面:“邱医生,蓝小姐的检查单出来了,我拿给您。”
一个检查单瞬间让云初的思绪回过神,她手指轻颤。
对啊,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和薄晏卿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做太多纠缠,这样对薄晏卿不公平。
敲门声还在继续:“邱医生,邱医生?”
云初打开办公室的门,接过自己的检查单:“好的,谢谢。”
说完,护士离开。
云初已经想通,她没有关上办公室的门。
见状,薄晏卿的脸色已经变了。
云初把检查单递到薄晏卿眼前。
“邱医生,请您帮我看看。”
薄晏卿脸色又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她。
云初身体轻颤,快要站不稳,然而手却一直这么举着,没有离开。
半晌,薄晏卿垂下眼睑,接过检查单,看了一眼。
随后将它放在身边的抽屉内。
“一切正常。”
云初闻言弯腰鞠了一躬:“谢谢邱医生,麻烦了。”
说完,云初要走。
薄晏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云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是。”
说完,径直走出办公室。
医院外。
天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下来,大片乌云笼罩。
随时有一场倾盆大雨要下来。
云初蹲在医院外的墙边,泪水从眼眶中不断落下。
她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心痛。
薄晏卿说喜欢她。
这是她多年以来的梦寐以求。
只是造化弄人,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她不能耽误薄晏卿,他值得更好的。
……
云初离开后,薄晏卿坐在椅子上。
脑中都是云初离开时的背影,他苦笑一声。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告白便以失败告终了。
他知道云初心里的邱忌,只是这邱忌却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也许时间可以说明一切,但是薄晏卿害怕等时间说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云初了。
晚上。
长宁市莱特酒吧包厢内。
许翊紧皱眉头看着薄晏卿一杯一杯的仰头灌酒。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三杯酒下肚。
见他马上又要拿起一杯,许翊连忙起身上前抢走他的杯子。
“晏卿,你少喝一点,肠胃不是不好吗?这么一杯接着一杯干喝,你身体还要吗?”
薄晏卿背靠在沙发上,眼神阴翳。
“她拒绝了我。”
薄晏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没头没尾的,许翊却听懂了。
看着薄晏卿现在的样子,许翊叹了一口气。
他认识薄晏卿多年,知道他从来不是酗酒的人。
冷静是他的代名词。
很多时候,许翊甚至认为薄晏卿没有正常的感情。
“单亲妈妈有很多邱虑都是正常的,就这么放弃,神色颓废的你可不是我认识的薄晏卿。”许翊对着他说。
薄晏卿自嘲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
景晨医院附近的小区里。
云初正在跟恩珠一起做幼儿园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
正把最后一步做完,两母女拍手庆祝的时候云初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接听。
电话里传来一个云初略感熟悉的声音:“是蓝小姐吗?”
“我是。”云初回答。
“我是许翊医生,昨天给你做过复查的还记得吗?”
云初当然记得。
“记得,许医生有什么事吗?”
许翊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和薄晏卿在酒吧,现在他喝醉了,医院又临时叫我回去,你能过来接他一下吗?”
闻言,云初“腾”得一下站起来。
正要往外走去,只是刚走两步她就停了下来。
对着电话里面说:“许医生,不好意思,我不方便过去,你能找别人吗?”
云初紧握手机,她不能再跟薄晏卿有所牵连了。
“蓝小姐,不是我不找别人,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他家地址,他也不说,所以只能找你了,如果你实在过不来的话,那就只能把他丢在这里过夜了。”
“等下,我立马过去。”云初立马开口。
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一个地址发到了云初手机上。
云初收好手机,转身看着身边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恩珠。
蹲下来对着她说:“恩珠,还记得邱叔叔吗?”
恩珠乖巧的点点头:“知道。”
云初微微一笑:“刚刚有个叔叔给妈妈打电话,说邱叔叔喝醉了,妈妈要去把他送回家,你乖乖回去睡觉好吗?妈妈等下就回来了。”
“好,妈妈去吧,恩珠去睡觉。”
云初在恩珠额角印上一个晚安吻,轻声道:“去吧。”
看着恩珠进了房间之后,云初才转身离开。
莱特酒吧。
许翊把电话一挂,看着靠在沙发上的人,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搞定。”
云初赶到薄晏卿所在的包厢时,里面就只剩下薄晏卿一人。
一靠近他身边,一股扑面而来的酒味让云初下意识皱眉。
她从来没见过薄晏卿喝酒,更别说还喝这么多。
是因为自己吗?
“邱医生,邱医生?”
薄晏卿躺靠在沙发上,毫无回应。
云初低头靠近,认真仔细看着他。
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润薄的红唇。
双眼紧闭,掩盖住那双清冷的眸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看过薄晏卿了。
云初越靠越近,近的能感受到薄晏卿的鼻尖的气息。
蓦的,一双阴翳的双眸陡然映入云初眼中。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云初耳尖逐渐发红,慢慢往后退了一点。
薄晏卿一动不动,清冷的视线就这么看着她。
“刚刚许医生给我打电话,说你喝醉了,他有事,找不到人送你,这才让我过来送你回去。”
云初向他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薄晏卿不知道听没听见,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圈后又闭上了眼睛。
云初一愣,不知道他究竟醒没醒。
伸手在他身前晃了晃,身体又向前靠近一点,薄晏卿也没有任何反应。
“晏卿,晏卿?”
喊了几声,薄晏卿跟之前一样,没有回应。
可能刚刚不过是一个意外,云初松了一口气。
转身拿上薄晏卿的东西,随即扶起他往外面走去。
薄晏卿比她高很多,扶着他让云初非常吃力。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家门口。
云初让薄晏卿靠在墙边,自己在他随身带着的东西里面找钥匙。
然而她翻遍所有东西,都没有看到薄晏卿家里的钥匙。
云初把东西收好,偏头看向薄晏卿。
“晏卿,钥匙呢?”
薄晏卿只是乖巧的靠墙站着,没有回答。
云初看着他的样子无奈,走进一步在薄晏卿口袋外面轻轻摸索。
掌心没有感觉到任何钥匙形状的东西。
看来是落在医院里了,云初暗想。
看着紧闭的房门,云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从包里拿出之前薄晏卿家里的钥匙,想试一下。
但她心里却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薄晏卿当着她的面说要换锁。
然而等她把钥匙插进去,轻轻转动一下,门开了的时候,云初怔住了。
转头看着一旁的薄晏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惊诧,但更多的惊喜。
薄晏卿没有换掉锁,她的钥匙还能打开他的家门。
半晌,云初扶着薄晏卿进屋,坐在沙发上。
熟练的从厨房柜子里翻出蜂蜜,泡了一杯蜂蜜水给薄晏卿。
“晏卿,晏卿,醒醒……”
薄晏卿朦胧之间只觉得有人一直在他耳边轻声喊他。
睁开双眼,只见云初举着杯子递到他嘴边。
下意识张口,一股温热甘甜进入口中,正好滋润他干涩的喉间。
云初放下杯子,抓住薄晏卿的手把他扶到房间躺下。
拿过帕子给他脸和双手轻擦一遍。
薄晏卿的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
正是这双手,把自己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云初一根根指头,小心的擦拭,眼底满是柔情。
正想去洗帕子的时候,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握住她。
下一刻,手臂用力,直接将云初抱在怀里。
“啊……”
云初轻呼一声,整个人倒在薄晏卿身上。
第二十四章
薄晏卿双手用力,像抱着梦寐以求的珍宝一般。
云初一手还抓着帕子,一手抓着薄被。
整个人动弹不得。
半晌,等一切平静下来时。
她放下帕子,双手撑着床面,小心的从薄晏卿怀里起身。
刚探出半个脑袋,很快又被摁下去。
云初面色绯红,继续拨开薄晏卿的手,然而等她把一只手拨开准备起身后。
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摁下。
几次时间下来,云初背上已是薄薄的细汗。
她无力的趴在薄晏卿身上,仰头看着上方的薄晏卿。
小声嘀咕:“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晏卿?”
薄晏卿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紧抱着她不放。
云初轻叹一口气,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没见过薄晏卿喝醉的样子,不知道他喝醉后竟是这么黏人。
“薄晏卿,醒醒……醒醒!”
云初手推着他,薄晏卿眉间轻皱,有要醒的样子,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云初不放弃,一直轻呼。
恩珠还在家里等着她,她必须要回去。
“薄晏卿!”
音量突然加大,云初手上用力,使劲掰开薄晏卿的手。
也许是感受到云初口中带着的怒意,薄晏卿眼睫轻动。
随即睁开双眼,只是眼中带着迷蒙,下意识看着怀里的云初,像个孩子一般。
云初语气中的怒意瞬间消散,她对着薄晏卿轻声开口。
“晏卿,你放开我,我要先回去了。”
薄晏卿没听清云初说的什么,只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薄晏卿感觉口干舌燥。
下一刻,他手上用力,将云初拉上来,翻身欺了上去。
……
翌日。
等云初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
看到窗外明亮的暖阳,她惊愕的从床上坐起。
昨天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还没等她回过神,带着满脸泪意的女儿一下出现在脑海中。
“恩珠。”
想到女儿,云初有些惊慌。
薄晏卿牢牢抱住云初的身体,把她固定住。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
薄晏卿带着些许暖意的声音响起。
“恩珠还在家,她肯定吓坏了,我要去看看。”云初急切道。
说着就要推开薄晏卿的手往外跑去。
薄晏卿拉住她,温声开口。
“别急,早上我已经把她送到幼儿园去了,下午你过去接就可以。”
云初脚步一顿,惊诧不已的看着他。
“你送了?”
薄晏卿点点头,脚下向她靠近。
手指抬起把她稍有凌乱的头发整理好,脸上是云初未曾见过的温情。
这一幕,外人见了,只怕也会赞叹两人感情深厚。
云初愣在原地,半晌回过神来。
感觉到薄晏卿刚刚的动作,讷讷的说:“谢谢。”
“呵呵……”
薄晏卿被她的呆滞逗得发笑,把她带到餐桌旁。
云初茫然的吃完早餐。
看向薄晏卿:“我先回去了。”
说完,拿起包包往外走去。
薄晏卿没有拦她,只淡淡的开口:“明天我请了假,我们去复婚。”
云初脚步停住,僵硬的转过头。
喉间一阵干涩:“你说什么?”
薄晏卿起身,走到她身边,一字一句的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复婚。”
云初呼吸一窒,手捏紧包包的带子。
弱弱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薄晏卿唇角微勾:“你说为什么,难道你想不认账?”
“什……什么?”
云初一下没反应过来,错愕的看着他。
什么叫让她负责?!
薄晏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难道昨晚不是你趁我喝醉了,对我……”
“才不是!”
云初脸气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看着薄晏卿。
从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无赖的人,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明明是你拉着不让我走,才……才发生这种事。”云初红着脸反驳。
“你颠倒黑白。”
薄晏卿眼角带着笑意,欣赏着这一刻云初少见的生动。
他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反过来说,我对你负责,总可以了吧。”
“才不需要。”
云初想也不想的拒绝,说完才发现自己拒绝了什么。
不过她也不后悔,以她现在的情况,跟薄晏卿两清是最好的。
“就把它当做是一个意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云初淡淡开口。
薄晏卿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些,不过没有气恼。
他知道云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答应。
“难道我在你心里是不负责任的人?或者我直接去伯母家,跟她亲自商谈这事,伯母应该会很赞同。”薄晏卿幽深的视线看着她。
“不要。”
云初立马开口。
生怕薄晏卿趁她不注意,跑到妈妈那里去。
手紧紧抓着薄晏卿,不准他离开。
薄晏卿的手反握住她的,带着哄人的样子低声说:“那就同意我的要求。”
云初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薄晏卿眼中的光瞬间暗了。
云初心尖一颤,只觉得心在滴血,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会生病。
小心翼翼的挣脱薄晏卿的手,云初朝外面走去。
“可以不复婚,但你以后不能拒绝见我。”
薄晏卿两步走到她面前,做出妥协。
看出薄晏卿眼中的坚定,云初只得答应。
“好。”
只要她对薄晏卿的好不作出回应。
始终冷淡的话,时间长了,他应该会放弃的。
这样,等自己离开的时候,也少一个伤心的人。
见她终于答应,薄晏卿眼中总算又出现了一些笑意。
伸手接过云初身上的包包,轻声开口:“我送你回去。”
……
两人走在路上,上午的阳光并不刺眼,反而让人周身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路过街角,广场的时候,云初看见许多人坐在阳光下晒太阳。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薄晏卿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
云初这一刻想要放纵自己一下,享受这从未有过的暖意。
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离她而去。
人间值得!
生活总是在你失意时,又给你一丝希望。
人们顺着希望的方向追逐,慢慢度过一生。
再长的路都有尽头。
但云初觉得脚下的路异常的短,还没等她细细品味完,便已到了尽头。
回到家里,她像上次一样,站在窗边想看着薄晏卿离开。
只是薄晏卿像察觉到什么似的,视线径直穿过虚空,看向云初的方向。
云初心里一动,下意识想要后退,却突然想起前面的玻璃只能从里面看出去。
薄晏卿看不见她。
了解到这个认知后,云初已经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视线也不由得紧盯着薄晏卿。
这一刻,两人的目光在某种程度上交汇,相融。
从那天之后。
薄晏卿便天天过来。
有时时间太晚,云初也不好意思赶人,就留他吃晚饭。
这一留,便让薄晏卿更加得寸进尺。
俨然把云初和恩珠俩母女的小屋当成自己家,每天一下班就回来这边。
只是在晚上才会回去睡觉,之前两人的婚房,已经变成了只供他留宿的酒店。
薄晏卿偶尔会把一些医学资料带回来看。
更多的时候则是陪着恩珠一起做幼儿园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
就如现在。
恩珠瞪着大眼崇拜的看着薄晏卿把手工风筝做出来,完全没有看步骤。
等到薄晏卿把风筝递到她眼前。
恩珠才满脸笑意的接过风筝。
“邱叔叔,你好厉害呀,比小胖的爸爸还厉害。”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薄晏卿已经知道小胖是她同桌,有个很厉害的爸爸。
每次恩珠说的时候,话中都带着一丝崇拜。
现在这些崇拜已经完全被薄晏卿接手。
薄晏卿眉眼带笑,宠溺的揉了揉恩珠的小脑袋。
还得意的看了眼从厨房端菜出来的云初。
云初轻笑一声,转身进去。
薄晏卿转过来头来看向恩珠,温声道:“那恩珠明天把这个风车拿给小胖看,好不好?”
“嗯。”jiù时guāng付費獨+
恩珠重重的点头。
随后笑呵呵的看着薄晏卿:“邱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两人之前的动作完全被恩珠看在眼里,她想起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说他们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的,还说这是喜欢。
这段时间在云初的精心呵护下,恩珠又逐渐恢复了原来活泼的性子。
不用再装作深沉的样子,想到什么直接问什么。
这话刚好被从厨房出来的云初听到。
她脸上发烫:“恩珠,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不许胡说。”
虽然带着怒意,但是恩珠一点也不害怕,她知道妈妈是假装的。
对着妈妈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是小胖跟我说的啦。”
说完,又转头看向薄晏卿。
“邱叔叔,你还没回答恩珠呢。”
薄晏卿轻笑一声,捏了一下她肉嘟嘟的小脸:“恩珠觉得邱叔叔喜欢妈妈吗?”
恩珠挣脱薄晏卿的手,大眼睛悄悄打转:“恩珠觉得叔叔喜欢妈妈,那邱叔叔是不是要做恩珠的爸爸了?”
这话一出,薄晏卿和云初都有些愣住。
本以为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竟然知道这么多。
反应过来,薄晏卿轻笑一声:“恩珠想要邱叔叔做爸爸吗?”
“恩珠……”
恩珠还没有回答,直接被云初打断。
脸上带着恩珠从未见过的怒意。
“恩珠!不能胡说,那是邱叔叔,不是你爸爸,叔叔很快就要结婚了,你再说妈妈要生气了。”
恩珠直接愣在原地,害怕的看着满脸怒意的云初。
她从来没见妈妈这么生气过。
小嘴不由得撇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看见恩珠这个样子,云初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过激,吓到她了。
脸色稍稍发白,云初朝着恩珠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抬手想安慰一下:“恩珠……”
恩珠红着眼眶,直接挥开妈妈的手。
“妈妈坏!”
说完,哭着跑回房间。
云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痛苦。
身边的薄晏卿早在云初厉声制止恩珠的时候,脸色就沉了沉。
见恩珠离开,他直接道:“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
云初喉中一涩,感觉之前未做手术时候的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
她收回手,起身看着薄晏卿,一时说不出话来。
薄晏卿朝她靠近,视线落在她眼中不肯离开。
宝山墓园。
云初站在一座墓碑前,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
爸爸抱着女儿,妈妈站在一旁握着女儿的手。
一家三口看着前面的摄像头,笑容在那一刻定格。
云初慢慢蹲下,手指细细抚摸上面的笑颜。
照片下面的名字映入眼帘。
——孟笙儿
“你叫笙儿吗?这个名字真好听。”云初眼里带着泪。
“笙儿,妈妈很想你,妈妈还从没见过你,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会怪妈妈吗?”
“你一定很爱笑吧,你知道吗?你跟爸爸长得很像,妈妈哪天带爸爸来看你好吗?爸爸是个医生,他很厉害的,你要是看到他,一定会非常喜欢,爸爸也会非常爱你。”
云初跪坐在地上,身体靠着墓碑,泪水一滴滴落入草地间。
“你知道妈妈有多喜欢你吗?你是在妈妈最大的期待下降生的,只是因为妈妈失职,将你弄丢了,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云初自言自语的低喃,想把这六年来没有跟女儿说的话,一次性全都说给她听。
“孟先生,孟太太将你养的真好,把你养成了一个爱笑的样子,他们肯定很爱你,就像妈妈很爱你一样。”
“但是下辈子,你可不可以再做妈妈的女儿……妈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云初眼中泪水已经流干,她站起身给孟先生和孟太太深深鞠了三个躬。
“孟先生,孟太太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们来说很过分,但我太想补偿笙儿,等我死了再去亲自向你们赔罪和道谢。”
“谢谢你们将笙儿养的这么好。”云初喉中嘶哑。
秋风吹过,带起阵阵暖意。
……
云初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
双手抱膝,蜷缩在床上。
她整个人陷入到自我当中,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持续震动的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云初被一阵叫声惊醒。
“妈妈,妈妈……”
她恍然睁开双眼,只见恩珠焦急的喊着自己。
视线落在墙上的挂钟上,已经是下午六点。
恩珠一般四点就放学了。
云初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她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全身无力。
恩珠扶着妈妈坐起。
害怕的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了?”
刚刚云初叫不醒的样子吓到恩珠,她怕妈妈向上次一样,再也叫不醒。
云初感受到她的害怕,轻轻将恩珠抱在怀里,细细安慰。
等安抚好恩珠,云初才发现她已经在家了。
“恩珠,你是怎么回家的?”
恩珠站在云初身前,仰头看着她。
“老师打妈妈电话没人接,幼儿园要关门了,是我给老师指路,让她带我回来的,现在老师已经走了。”恩珠乖巧的回答。
闻言,云初拿起桌上的手机,见上面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心里的愧意更甚。
“恩珠,对不起,妈妈太累了,才没听到,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
恩珠懂事的点点头。
“我知道,妈妈是太累了,妈妈最喜欢恩珠了,恩珠永远也不会怪妈妈的。”
云初听着她的话眼眶发红。
上天让她失去了一个女儿,同时又给了她另一个女儿。
两个女儿都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孟先生,孟太太,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更加细心教养恩珠,让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翌日。
云初醒来的时候,恩珠还在她身边睡得正沉。
今天是周六,所以云初没有叫她,想让恩珠多睡一会儿。
洗漱好后,云初去厨房给恩珠做早餐。
正在她准备炸油条,闻到油烟味道的时候,突然感觉喉间一阵恶心。
捂着嘴跑到洗手间,云初对着洗手池一阵干呕。
“呃……呃……”
云初脸色发白,手无力的撑在琉璃石上。
大概几分钟后,她才逐渐感觉蓝服一些。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毫无血色的自己,云初压下心里的不安。
整理好洗漱台后慢慢走了出去。
到了厨房闻到那股相同的味道后,云初又感觉胃中不适。
强忍住胃里的恶心,云初把东西收好,又把窗子和抽油烟机打开。
待味道散尽之后,才感觉好了一些。
她没有再做油条,而是熬了一些米粥。
等熬好后,之前的不适彻底没有,她的脸色才逐渐好转起来。
去房间把恩珠叫起来。
洗漱好后,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吃完早餐,云初看着乖巧的恩珠道:“今天是周六,恩珠想要做什么吗?”
恩珠偏头想了想,眼前一亮。
“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去秋游了,我们也去吧。”
闻言,云初心里答应,但是看着恩珠焦急的样子,她突然偏着头犹豫。
“这个吗?妈妈想一想……”
恩珠一下跑到云初怀里,冲着她撒娇。
“妈妈,去吧……妈妈最好了。”
云初佯装不下去,抱着恩珠笑着答应。
“好,妈妈答应你,那恩珠回房收拾一下小书包,妈妈去准备一下东西,我们就去郊外秋游怎么样?”
听到妈妈答应,恩珠开心的转圈大叫。
跑到自己的小房间整理东西。
云初慈爱的看着她,起身去厨房整理东西。
刚走没几步,她又感到隐隐的恶心之感。
云初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她怕自己的病突然复发。
虽然她一直有按时吃药,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她究竟能活多久。
这本就是一个随时能要人性命的疾病。
房间里面传来声音,云初回过神,抛去心底的不安。
不管她还能活多久,这一刻,她应该去收拾东西和恩珠去秋游。
给她的生命里多留下一些童年美好的回忆。
……
收拾好东西,云初开车带着恩珠去了近郊的一个公园里。
天气晴朗,微风拂面。
恩珠一下车就在草坪上跑了起来。
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云初看着,心里也开心起来。
在草地上铺上毯子,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冷食。
两母女对着相视一笑。
“妈妈,你今天真好看,比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好看。”
恩珠眼珠打转,握着饭团,对着云初道。
云初看她这鬼灵精的样子就知道她后面还有话说,憋着笑不搭她的茬。
恩珠见妈妈不回应她的话有些着急了。
嘟着嘴说:“妈妈,老师说不理会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
云初笑了,刮了一下恩珠的鼻子,总算说话:“好嘛,妈妈向你道歉,谢谢宝贝对妈妈的夸奖,在妈妈心里,宝贝也比其他小朋友更加可爱。”
闻言,恩珠假装生气的脸一下憋不住笑了出来。
清脆如铃铛般笑声在此处回荡。
云初一瞬间抓拍了恩珠的笑容,留作珍藏。
云初敛住笑意,看着眼前的女儿,心里一股压抑的难受。
她把恩珠带到跟前,认真地说:“好,只要妈妈还在,每年都带恩珠来这里。”
看着恩珠的笑脸,云初心里酸涩。
她只敢这么对恩珠承诺。
恩珠,妈妈不知道这辈子还能再陪你来几次?
可能一次,可能两次,可能一次都没有……
……
回来的时候,恩珠已经在后面睡着了。
云初停好车,小心翼翼的把恩珠抱回家,放到她的小床上。
看着恩珠沉睡的小脸,云初眼中满是不舍。
六年的母女情谊,早已经把她和恩珠牢牢锁在一起,这种感情已经超过了血缘。
在云初心里,恩珠就是她的女儿,亲生女儿。
“妈妈……”
睡梦中,恩珠还在轻声低喃。
云初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声开口:“妈妈在呢。”
恩珠脸上露出笑容,随后沉沉睡去。
云初给她整理好被子,关上灯,小心地走出去。
刚到门外,熟悉的恶心感再次出现。
云初快步走过去喝了一杯水,把这股感觉强压下去。
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空,云初突然不敢去医院检查。
若不去,她还能自我欺骗是肠胃方面的小毛病,若去了,恐怕就会被宣判死刑。
她不想死,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没有好好的跟家人道别。
可是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第二天。
云初带着恩珠回了母亲家。
上次见母亲到现在也有快一个月了,她发现母亲头上的白发更多了些。
母亲看见云初和恩珠过来很开心。
摸着恩珠的头,看着云初问。
“阿初,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云初一阵酸涩,母亲为她们操劳了一辈子。
到老了还要一直为她担惊受怕。
“妈,你放心,最近感觉身体好很多了,昨天还带恩珠去秋游了。”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云初闭口不谈最近身体的异样,只挑些好听的跟她说。
闻言,母亲果然眼角带笑,一脸欣慰。
“那就好,那就好”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孩子们都好好的,以后也有脸去见老伴。
只是却不曾想云初生了重病。
那段时间,她一想到云初的病情,便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好在云初又捡回了一条命,还可以期望科学的发展,能够治好肿瘤,这样她才能真的放心。
“妈,您别老担心我们,自己身体还要多注意。”
云初细细嘱咐,母亲苦了一辈子,老了她只希望母亲能够安安稳稳的。
“妈知道。”
每次回家,母亲都会做满桌子好吃的,这次也不例外。
吃饭的时候,云初很害怕她会像之前那样泛恶心。
这样的话肯定会被母亲发现。
但为了照邱她的身体,母亲特意做的清淡一些,她没有出现反胃的感觉。
吃完了饭,云初才算放心下来。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闻到一股鱼腥味。
这下,云初再也忍不住,在路边干呕起来。
恩珠小脸满是担心,在旁边焦急的说:“妈妈,你怎么了?”
云初摆摆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带着恩珠回到家。
恩珠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脸上惧意未消。
云初看的心疼:“妈妈没事,是因为突然闻到了不好的味道,你看妈妈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在云初多次保证自己没事之后,恩珠才慢慢相信。
转眼到了云初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这段时间以来,云初几次去医院复查都没有去找薄晏卿。
而是去找了她之前的主治医生江锦亦。
江锦亦看着眼前比上次来更加消瘦的云初,眉间忍不住轻皱。
“最近有出现什么不蓝服的情况吗?为什么痩了这么多?”江锦亦问。
云初沉默,她最近经常会出现恶心的情况。
本来就吃的少,经此一来,就更加不想吃东西。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最近过于消瘦了。
“我希望你不要隐瞒我。”看她不说话,江锦亦再次开口。
闻言,云初把最近身体的异常都说了出来。
随着她说的越多,江锦亦神情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等云初说完,江锦亦的眉头已经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江医生,我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请你如实告诉我。”云初道。
如果真的很糟糕的话,她也能早做准备。
江锦亦闻言,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给她开了一张检查,递过去:“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先去把这个检查做了。”
云初眸色一闪,没说什么,接过单子:“好。”
……
下午。
“你怀孕了。”
江锦亦看着手里的检查单对云初道。
“什么?!”
云初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锦亦。
她怎么会怀孕?
募的,云初突然想到那次送喝醉的薄晏卿回家的事。
难不成是因为那晚吗?
“看来你应该知道了,你上午所说的症状,更像是妊娠反应,所以我才会让你做个检查。”
看着云初所有所思的样子,江锦亦开口。
云初慢慢坐下,手下意识摸在小腹上。
这里又有一个她和薄晏卿的孩子吗?
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出现恶心的反应时,是刚刚去宝山墓园看笙儿后不久。
所以笙儿听到她的话,又来做她的女儿了吗?
想到这,云初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笙儿,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好好把你生下来的,云初暗暗发誓。
不过江锦亦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我建议你打掉孩子。”
云初心里一颤,想也不想的拒绝。
“不,我要生下她。”
谁也不能让她把孩子打掉。
“怀孕就不能再用抗肿瘤药物,这个孩子会让你的病情加速复发,到时可能两个都保不住。”江锦亦语气凝重。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更希望能保住你的命,这个孩子来的不合时宜。”江锦亦神色认真,再次劝道。
云初起身对着江锦亦深深鞠了一躬。
“江医生,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我认为她来的正是时候,为我的人生带来了一束光芒,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她生下来,哪怕她会要了我的命。”
云初话说的很慢,但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
江锦亦心里震颤不已。
他从没见过如此浓烈的决心,以生命为代价。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尊重你的决定。”良久,江锦亦淡声开口。
云初脸上出现一丝笑意:“多谢江医生,再见,祝你一切顺利。”
说完,云初转身离开办公司。
江锦亦看着云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一转身,可能便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云初从医院出来。
外面暖阳依旧,秋日的太阳没有炙热之感,只让人觉得温暖。
云初双眸微眯,一手小心的抚着肚子,朝家里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一双深邃的眸子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薄晏卿站在窗前,微风吹过大褂衣角。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外面思念人的背影。
在看到云初的第一眼时,薄晏卿就发现她比前几天更瘦了。
背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到在地。
薄晏卿不自觉蹙眉,双拳紧握,才能压制住想要追出去的双腿。
她不喜欢看到自己,这会让她觉得亏欠。
为了让云初心里好受一些,让她觉得自己没有拖累他,他整整两个月没有出现在云初面前。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许翊穿着便服推门,一进来就看着薄晏卿道:“晏卿,我刚刚回医院的时候看到云初了,她是过来干什么的?怎么感觉比上次见她瘦了好多。”
薄晏卿心里一痛,转过身向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许翊后退一步,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她现在在你面前是禁止提起的状态?”
薄晏卿轻瞥他一眼,移开视线,冷声开口:“她来医院自然是拿药复查。”
他知道近期云初都是在江锦亦那里复查。
之前他也看过江锦亦给云初开的药,都是最新最好的抗癌药。
“既然是来拿药的,那为什么走到时候手上没药?”许翊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云初的样子,手上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拿。
话音刚落,薄晏卿眸色一凝,狭眸紧盯着许翊。
薄晏卿心里猛地一缩。
没错,云初手上确实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看到她背影的时候,只觉得她比之前更瘦了,没有注意到这一丝不合理之处。
专程来医院拿药,走的时候却没有药,难道她……
薄晏卿脸色微变,推开许翊就要去找江锦亦问清楚。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远处一个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
“邱医生,有一台紧急手术,只有你能做,病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主任让你立马去手术室准备。”
薄晏卿脚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随即立马改变路线,往手术室方向而去。
……
等薄晏卿再次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心里一直记着云初的事,只是江锦亦早已下班,他无从所问。
脱去白大褂,薄晏卿去了云初所在的小区。
这里他已经来了很多次,异常熟悉。
仰头看着云初家中亮起的灯光,薄晏卿一直担忧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云初家中。
从医院回来之后,她便一直处在兴奋之中。
只要一想到腹中的孩儿,云初便觉得老天待她不薄,给了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吃过晚饭,云初收拾东西的时候。
熟悉的恶心感袭来。
不过这次她没有任何心慌,这是孩子在向她打招呼。
也许是她身体的原因,这次的妊娠反应比之前更强烈。
云初在洗手间不住的干呕,把听到声音前来看的恩珠吓得脸色苍白。
她躲在门口,小脸上是止不住的惊慌。
站在楼下的薄晏卿手机响起。
他刚一接听,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声:“邱叔叔,你快过来吧,我妈妈她……我妈妈她吐得好厉害……”
薄晏卿心里猛地一揪,脑中来不及多想,脚下已经朝云初家中方向而去。
不到一分钟,薄晏卿已经出现在云初家门口。
“咚咚咚……”
恩珠听到敲门声,跑过去开门。
一开门看到薄晏卿站在门口,立马抱住他的腿哭的厉害。
“邱叔叔,你快救救我妈妈……”
薄晏卿心里着急,但看到恩珠这么哭得厉害,还是把她抱起来安慰。
脚朝着屋内走去。
“恩珠不哭,叔叔先去看看妈妈好吗?”
“嗯。”
恩珠听话的从薄晏卿身上下来,牵着薄晏卿的手到洗手间。
洗手间里,云初感觉好了一些,正准备起身就看到薄晏卿牵着恩珠站在门口。
她心里一惊,很快又恢复过来。
压住胃里隐隐的不蓝服,淡声道:“你怎么来了?”
薄晏卿蹙眉:“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云初手指轻动,装作不明白薄晏卿在说什么:“我没事,就是今天吃的有点多,涨得不蓝服。”
话音刚落,薄晏卿还没有说话,恩珠立马在一旁哭着反驳。
“妈妈撒谎,她今天都没有吃多,恩珠上次也看到妈妈这样,邱叔叔,你快救救妈妈。”
云初脸色微变,看向恩珠,知道她是看到自己之前的样子被吓到。
所以给薄晏卿打了电话。
云初走上前把恩珠带到客厅坐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恩珠,妈妈向你保证,妈妈没事,你先回房间去好吗?妈妈跟邱叔叔有话要说。”
“好……”
恩珠乖巧的听话进屋。
客厅内,薄晏卿抿着双唇。
视线紧盯着云初不放。
“这是否是胀气,我还分得清,若你不说的话,我会带你去做检查。”薄晏卿沉声道。
“我已经做了检查,跟之前一样,不需要重复检查,今天打扰你了,你回去吧。”云初起身看着薄晏卿一字一句道。
薄晏卿被她为所谓的态度惹怒,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那你把检查拿出来给我看看,却如你所说的我便走。”
薄晏卿手劲很大,云初觉得手腕有些许疼痛。
“检查被我丢了。”她随口说道。
薄晏卿脸上已经沉了下去,他闭了闭眼:“你不说我一样可以知道,医院里的情况我比你更清楚。”
这话一出,云初脸色彻底变了。
她知道再也瞒不住薄晏卿。
半晌,云初看着他低声开口:“我怀孕了。”
薄晏卿瞳孔骤缩,不敢相信的看着云初。
这话对他的震撼不亚于第一次知道云初怀孕的时候。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那天晚上?”
云初轻轻点头。
见她点头,薄晏卿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包围。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想到云初的病情,心里的喜悦被一下浇灭。
薄晏卿眸色微变,白天的疑惑也得以解开,为何云初去了医院却没有拿药。
“你要把她生下来?”薄晏卿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很坚定,只有这一个解释。
确认得食道癌的第77天。
云初在微博主页上更新了一条信息:“夏天到了,冰淇淋一定很好吃吧。”
发出之后消息便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复。
云初也不在意,迄今为止,她的主页上只有寥寥一个关注——景晨第一外科薄晏卿。
关上电脑,云初起身给女儿准备早餐。
吃过早餐,她便送女儿去幼稚园。
进校门前,云初叫住了女儿,面带笑意道:“恩珠,妈妈要亲亲。”
说着,弯腰把脸颊凑到女儿云恩珠的面前。
恩珠愣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在妈妈额头和脸颊亲了两下。
她觉得妈妈这两个月变得很奇怪,不仅辞掉了工作,还特别爱撒娇。
目送女儿小小的背影离开,云初眼眶湿润。
她一个人在幼儿园门口站了良久,直到幼稚园大门紧闭,才迎着风转身去了医院。
景晨医院。
薄晏卿一身白衣大褂从手术室出来。
迎面便看到云初消瘦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他眸色微暗,正要从云初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却被她叫住:“晏卿,我们能聊聊吗?”
声音暗哑难听。
薄晏卿怔了怔,停下来看向她。
云初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是六年来,你给我和恩珠的抚养费,还给你,密码是你生日。”
薄晏卿愣住,垂眸:“什么意思?”
云初强扯出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恩珠不是你的女儿,我们自然没资格拿你的钱。”
听到这话,薄晏卿一直隐忍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冷冷地看着云初:“你终于肯承认了?”
薄晏卿没有拿那张卡,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云初僵在原地,喉中像是被卡着一根刺一样上下不得。
良久,她拖着沉重的双腿到之前给她看诊的医生那里拿了些止痛药便离开了医院。
但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薄晏卿住的地方。
推开门,看着里面熟悉的装修,她眼神中有些怅然。
这里本来是两个人的新房。
六年前她阴差阳错怀了孕。
薄晏卿负责娶了她。
可当孩子出生后,做亲子鉴定,孩子并不是他的。
离婚理所应当,只不过,离婚后薄晏卿每个月还是会给自己和恩珠抚养费。
照常打扫完卫生后,云初给薄晏卿准备晚饭。
这是她六年来一直做得事情,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因为喜欢……
云初看着时间,在薄晏卿要下班时,提前离开了。
刚走出小区,她的脚步一下顿住。
不远处,薄晏卿的车停下,一个女人从他的车上走了下来。
薄晏卿关上车门的时候,也看到了云初。
两人四目相对,远远的云初还是感受到了他眼中的不耐。
薄晏卿快步走上前:“我马上要结婚,你以后不要再过来。”
那陌生女子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云初消瘦不堪的身上,冲她伸出手:“你就是晏卿的前妻?你好,我叫林曼可,跟晏卿是在景晨医院认识的,之前是他的病人。”
云初强忍住心底的酸涩,礼貌伸手回握住林曼可的手。
“恭喜,你们很相配。”
说完,她近乎狼狈的逃离。
回家路上,城市无数行人擦肩而过,可这些人都不是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云初不由得想起张爱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是爱情!”
几天后,是云初父亲的忌日。
一家人照常聚在一起。
云母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云初和女儿恩珠到家不久,她的两个妹妹也早早下班回了家。
吃饭的时候,云初本想趁着这次机会,告诉大家她生病的事。
“我有话……”
可还没等她说出口,二妹云静先开了口:“我准备结婚了,他是海市人,过两天,我要搬出去跟他一起住。”
众人愣了一下。
年过二十五,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像二妹这么仓促的却少。
家里人也都知道她的感情生活和别人不同,因此没有多问。
一阵道贺后,云初想再次开口时,母亲已经去厨房收拾东西了。
于是没说的话,只能被云初咽进了心里。
家人似乎也不关心。
成年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哪怕亲人之间也是。
晚上。
吃过晚饭,云初拉着女儿的手,准备走回家。
身后云母脚步蹒跚地走过来,问她:“吃饭的时候,你好像有话说,怎么了吗?”
云初闻言,看着母亲花白的发,还有布满皱纹的脸,喉中一窒,最后只说。
“没什么事,您在家照顾好自己。”
云母欣慰地拍了拍云初的肩膀,又摸了摸小外孙女的头,声音温和:“你们也是。”
家人总是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一举一动却又透露着关心。
夏天的暖风在这一刻吹进了心里。
回家的路上。
云初给自己和女儿恩珠一人买了一只冰淇淋。
恩珠吃的很开心,云初看着不由勾起了嘴角。
冰淇淋很甜,只不过下咽时,喉咙是刺痛的。
回到母女俩居住的小屋。
房间里面却亮着灯,云初推开门,就见薄晏卿坐在沙发上。
恩珠看到薄晏卿时,眸光明显亮了,可却紧靠在云初身边不敢上前。
云初也愣在原地,半晌,她哄着恩珠回自己房间。
过后,她走向薄晏卿。
“你怎么来了?”
薄晏卿目光跟随恩珠落向儿童房,待房门关闭,才看向云初。
“以后不要让幼儿园的人,给我打电话。”
云初闻言,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不少未接电话。
她忙解释:“对不起,我今天手机忘记开声音了,明天我就告诉老师,不会再打你电话,你放心。”
之前,女儿上学需要留父母的电话,她下意识留了薄晏卿的号码。
她不想让别的孩子觉得女儿没有爸爸。
薄晏卿听云初解释完,语气不耐。
“以后不要再耍这些手段,我和你根本不可能。”
说完,他起身离开。
薄晏卿刚走,恩珠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尾发红。
“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凶?”
云初喉中一涩,走上前,蹲在她前面温声解释:“不是的,薄先生是医生,医生说话就是这样不苟言笑的。”
云恩珠强忍着眼泪,伸手抱住她,闷声闷气,像个小大人一样:“你是我最好的妈妈,就算医生也不能凶你。”
云初听着女儿的话,眼泪差点落下来。
她把女儿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我恩珠真乖。”
……
或许是病情加重,云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她慌忙穿衣,要送恩珠去幼儿园。
可刚走两步,她才恍惚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她的记忆也开始变得迟钝了。
云初眼神黯淡,开门走去恩珠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不由一慌,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的写着。
“妈妈,记得吃早餐,我去医院找爸爸了。”
云初曾私心的告诉恩珠,她的爸爸是景晨医院第一外科医生。
只是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来看她。
如今看到这张字条,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云初来不及多想,搭车匆匆赶往医院。
……
景晨医院。
一众医生护士围着恩珠,眼中满是惊奇:“你说你爸爸是第一外科医生。”
恩珠握紧了书包带子重重点头,大大的眼睛看着这里的人。
“叔叔阿姨,你们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众人面面相觑,景晨第一外科医生不就是薄医生吗?
可薄医生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就在这时,薄晏卿穿着白大褂,从远处走来。
有人给恩珠指:“他就是我们医院的第一外科医生,薄晏卿。”
恩珠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他正是昨晚出现在家里的那个人。
薄晏卿也注意到这边,看见众人围着的恩珠,眸色清冷。
四目相对,恩珠顿时红了眼眶,穿过人群,就朝薄晏卿冲过去,小拳头瞬间落在他的腿上。
“你个混蛋……大坏蛋……”
恩珠一边打着薄晏卿,一边落泪:“你怎么能丢下我和妈妈……坏蛋……”
医院的走廊霎时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看向薄晏卿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薄晏卿脸色一下沉了下去,正要拉开恩珠,忽然又听到她哭着说。
“你知不知道,妈妈一个人带我很辛苦……我和她都很想你……”
“你为什么不多回家看看我们……”
薄晏卿抬起的手一时又落了下去。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眉间紧蹙,正打算挣脱离开。
抬头就看到云初手足无措的站在远处。
两人对视一眼,云初看着四周议论纷纷的人,回过神忙跑过来抱起女儿。
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薄晏卿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女儿她……认错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议论声顿时消失不见。
云初看着哭红眼的女儿安慰:“恩珠乖,他不是爸爸。”
恩珠吸着鼻子,看向云初不明白。
“妈妈不是说爸爸是第一外科医生吗?”
云初顶着薄晏卿的视线,声音哽咽的纠正:“你爸爸他是妈妈心中的第一外科医生……他,他已经去世了……”
恩珠闻声不在说话,目光落在薄晏卿身上。
“叔叔,对不起。”
她软软弱弱地说着,眼眶红了,但这次却没有哭。
云初又抱着恩珠向薄晏卿鞠了一躬,这才脚步踉跄的离开。
薄晏卿看着云初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不适。
同事许翊走上前,顺着薄晏卿的目光看去,摇头道:“唉,单亲妈妈还真可怜。”
说完,他又调侃薄晏卿:“刚才我们真的都吓坏了,还以为你背着我们都有老婆孩子了。”
周围其他人在心里默默点头。
薄晏卿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径直走到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他脑海中不由闪现出,刚刚女孩儿拉着他的大褂衣摆,大骂自己混蛋的样子。
他冰冷的眼中眸色渐深,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许久,薄晏卿拿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我要再查一次亲子鉴定!”
医院门口。
云初牵着女儿的手,迎着温暖的初阳往前走。
她的眼前有些模糊。
恩珠的小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还有些哽咽:“妈妈,对不起……”
云初听到女儿道歉,强忍住眼底的泪意。
弯腰擦过她脸上的残泪。
“不要说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云初惭愧的蹲下身,将女儿抱住。
恩珠头靠在她脖颈间,懂事的轻轻拍着云初的背,小大人般地说:“妈妈,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你,我要陪着妈妈一直到老。”
听到女儿最后一句话,云初强忍着的眼泪悄然落下。
许久,她柔声道:“恩珠,今天周末,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
……
这一天。
母女两人在游乐园玩的异常开心。
日落时分,云初看着恩珠坐在旋转木马上,举着手机给她录像。
忽然,她感觉鼻尖一阵湿意。
云初立马转身背对着女儿,抬手去擦,手上刺目的鲜血让她说不出话。
回去的路上,云初还有些心神不宁。
这两天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蹲下来和女儿商量。
“恩珠,你先去外婆家住两天好吗?妈妈临时要出差,等妈妈回来了,就接你回家。”
恩珠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骗自己,她明明已经辞职了。
但她懂事的没有问,只是乖巧地点头:“那妈妈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星期一的时候送我去幼儿园好不好?”
“好。”
“我们拉钩。”
云初抬手,和女儿拉钩保证。
随后,她将恩珠送到了母亲那,看着恩珠乖巧听话的朝自己摆手,她眼眶酸涩不已。
坐在去往医院的出租车上。
云初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泪水再也止不住往外落。
食道癌晚期。
医生说已经没有手术的必要了,只能采用姑息疗法延缓生存时间。
根据现在的情况,医生让云初住进医院打两天止痛针。
第二天。
云初的病房内一个病人被推进来。
她看过去,愣了一下。
是林曼可!
林曼可看到云初也不由疑惑:“云小姐,你怎么也在住院?”
云初下意识回:“有点感冒,明天就出院了。”
林曼可若有所思点头,而后自言自语道。
“我得了癌症,幸好遇到了晏卿,他把我从死神面前拉了回来。”
云初没想到林曼可也生了这么重的病,但又不由得为她庆幸。
屋内一派寂静之时。
林曼可又看向云初,温声询问:“我很快就要嫁给晏卿了,但我对他还不够了解,你能告诉我一些他的喜好吗?”
云初闻言,也没隐瞒。
自己随时会离开,如果能有一个人照顾薄晏卿,也好……
“跟薄医生相处,有十条规则。第一,他不喜欢太吵,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等他忙完;第二,他不喜欢吃辣,如果做饭,里面最好一点辣椒也不要放;第三,他很爱干净,房间一定要每天打扫……”
云初脱口而出,她早已将这些记在骨子里。
她如数家珍的说着,却不知薄晏卿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将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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