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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得食道癌的第77天。云初在微博主页上更新了一条信息:“夏天到了,冰淇淋一定很好吃吧。”发出之后消息便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复。云初也不在意,迄今为止,她的主页上只有寥寥一个关注——景晨第一外科薄晏卿。关上电脑,云初起身给女儿准备早餐。吃过早餐,她便送女儿去幼稚园。进校门前,云初叫住了女儿,面带笑意道:“恩珠,妈妈要亲亲。”
主角:云初薄晏卿医生 更新:2022-11-14 19: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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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初薄晏卿医生的其他类型小说《云初薄晏卿医生》,由网络作家“云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确认得食道癌的第77天。云初在微博主页上更新了一条信息:“夏天到了,冰淇淋一定很好吃吧。”发出之后消息便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复。云初也不在意,迄今为止,她的主页上只有寥寥一个关注——景晨第一外科薄晏卿。关上电脑,云初起身给女儿准备早餐。吃过早餐,她便送女儿去幼稚园。进校门前,云初叫住了女儿,面带笑意道:“恩珠,妈妈要亲亲。”
确认得食道癌的第77天。
云初在微博主页上更新了一条信息:“夏天到了,冰淇淋一定很好吃吧。”
发出之后消息便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复。
云初也不在意,迄今为止,她的主页上只有寥寥一个关注——景晨第一外科薄晏卿。
关上电脑,云初起身给女儿准备早餐。
吃过早餐,她便送女儿去幼稚园。
进校门前,云初叫住了女儿,面带笑意道:“恩珠,妈妈要亲亲。”
说着,弯腰把脸颊凑到女儿云恩珠的面前。
恩珠愣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在妈妈额头和脸颊亲了两下。
她觉得妈妈这两个月变得很奇怪,不仅辞掉了工作,还特别爱撒娇。
目送女儿小小的背影离开,云初眼眶湿润。
她一个人在幼儿园门口站了良久,直到幼稚园大门紧闭,才迎着风转身去了医院。
景晨医院。
薄晏卿一身白衣大褂从手术室出来。
迎面便看到云初消瘦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他眸色微暗,正要从云初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却被她叫住:“晏卿,我们能聊聊吗?”
声音暗哑难听。
薄晏卿怔了怔,停下来看向她。
云初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是六年来,你给我和恩珠的抚养费,还给你,密码是你生日。”
薄晏卿愣住,垂眸:“什么意思?”
云初强扯出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恩珠不是你的女儿,我们自然没资格拿你的钱。”
听到这话,薄晏卿一直隐忍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冷冷地看着云初:“你终于肯承认了?”
薄晏卿没有拿那张卡,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云初僵在原地,喉中像是被卡着一根刺一样上下不得。
良久,她拖着沉重的双腿到之前给她看诊的医生那里拿了些止痛药便离开了医院。
但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薄晏卿住的地方。
推开门,看着里面熟悉的装修,她眼神中有些怅然。
这里本来是两个人的新房。
六年前她阴差阳错怀了孕。
薄晏卿负责娶了她。
可当孩子出生后,做亲子鉴定,孩子并不是他的。
离婚理所应当,只不过,离婚后薄晏卿每个月还是会给自己和恩珠抚养费。
照常打扫完卫生后,云初给薄晏卿准备晚饭。
这是她六年来一直做得事情,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因为喜欢……
云初看着时间,在薄晏卿要下班时,提前离开了。
刚走出小区,她的脚步一下顿住。
不远处,薄晏卿的车停下,一个女人从他的车上走了下来。
薄晏卿关上车门的时候,也看到了云初。
两人四目相对,远远的云初还是感受到了他眼中的不耐。
薄晏卿快步走上前:“我马上要结婚,你以后不要再过来。”
那陌生女子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云初消瘦不堪的身上,冲她伸出手:“你就是晏卿的前妻?你好,我叫林曼可,跟晏卿是在景晨医院认识的,之前是他的病人。”
云初强忍住心底的酸涩,礼貌伸手回握住林曼可的手。
“恭喜,你们很相配。”
说完,她近乎狼狈的逃离。
回家路上,城市无数行人擦肩而过,可这些人都不是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云初不由得想起张爱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是爱情!”
几天后,是云初父亲的忌日。
一家人照常聚在一起。
云母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云初和女儿恩珠到家不久,她的两个妹妹也早早下班回了家。
吃饭的时候,云初本想趁着这次机会,告诉大家她生病的事。
“我有话……”
可还没等她说出口,二妹云静先开了口:“我准备结婚了,他是海市人,过两天,我要搬出去跟他一起住。”
众人愣了一下。
年过二十五,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像二妹这么仓促的却少。
家里人也都知道她的感情生活和别人不同,因此没有多问。
一阵道贺后,云初想再次开口时,母亲已经去厨房收拾东西了。
于是没说的话,只能被云初咽进了心里。
家人似乎也不关心。
成年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哪怕亲人之间也是。
晚上。
吃过晚饭,云初拉着女儿的手,准备走回家。
身后云母脚步蹒跚地走过来,问她:“吃饭的时候,你好像有话说,怎么了吗?”
云初闻言,看着母亲花白的发,还有布满皱纹的脸,喉中一窒,最后只说。
“没什么事,您在家照顾好自己。”
云母欣慰地拍了拍云初的肩膀,又摸了摸小外孙女的头,声音温和:“你们也是。”
家人总是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一举一动却又透露着关心。
夏天的暖风在这一刻吹进了心里。
回家的路上。
云初给自己和女儿恩珠一人买了一只冰淇淋。
恩珠吃的很开心,云初看着不由勾起了嘴角。
冰淇淋很甜,只不过下咽时,喉咙是刺痛的。
回到母女俩居住的小屋。
房间里面却亮着灯,云初推开门,就见薄晏卿坐在沙发上。
恩珠看到薄晏卿时,眸光明显亮了,可却紧靠在云初身边不敢上前。
云初也愣在原地,半晌,她哄着恩珠回自己房间。
过后,她走向薄晏卿。
“你怎么来了?”
薄晏卿目光跟随恩珠落向儿童房,待房门关闭,才看向云初。
“以后不要让幼儿园的人,给我打电话。”
云初闻言,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不少未接电话。
她忙解释:“对不起,我今天手机忘记开声音了,明天我就告诉老师,不会再打你电话,你放心。”
之前,女儿上学需要留父母的电话,她下意识留了薄晏卿的号码。
她不想让别的孩子觉得女儿没有爸爸。
薄晏卿听云初解释完,语气不耐。
“以后不要再耍这些手段,我和你根本不可能。”
说完,他起身离开。
薄晏卿刚走,恩珠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尾发红。
“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凶?”
云初喉中一涩,走上前,蹲在她前面温声解释:“不是的,薄先生是医生,医生说话就是这样不苟言笑的。”
云恩珠强忍着眼泪,伸手抱住她,闷声闷气,像个小大人一样:“你是我最好的妈妈,就算医生也不能凶你。”
云初听着女儿的话,眼泪差点落下来。
她把女儿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我恩珠真乖。”
……
或许是病情加重,云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她慌忙穿衣,要送恩珠去幼儿园。
可刚走两步,她才恍惚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她的记忆也开始变得迟钝了。
云初眼神黯淡,开门走去恩珠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不由一慌,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的写着。
“妈妈,记得吃早餐,我去医院找爸爸了。”
云初曾私心的告诉恩珠,她的爸爸是景晨医院第一外科医生。
只是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来看她。
如今看到这张字条,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云初来不及多想,搭车匆匆赶往医院。
……
景晨医院。
一众医生护士围着恩珠,眼中满是惊奇:“你说你爸爸是第一外科医生。”
恩珠握紧了书包带子重重点头,大大的眼睛看着这里的人。
“叔叔阿姨,你们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众人面面相觑,景晨第一外科医生不就是薄医生吗?
可薄医生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就在这时,薄晏卿穿着白大褂,从远处走来。
有人给恩珠指:“他就是我们医院的第一外科医生,薄晏卿。”
恩珠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他正是昨晚出现在家里的那个人。
薄晏卿也注意到这边,看见众人围着的恩珠,眸色清冷。
四目相对,恩珠顿时红了眼眶,穿过人群,就朝薄晏卿冲过去,小拳头瞬间落在他的腿上。
“你个混蛋……大坏蛋……”
恩珠一边打着薄晏卿,一边落泪:“你怎么能丢下我和妈妈……坏蛋……”
医院的走廊霎时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看向薄晏卿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薄晏卿脸色一下沉了下去,正要拉开恩珠,忽然又听到她哭着说。
“你知不知道,妈妈一个人带我很辛苦……我和她都很想你……”
“你为什么不多回家看看我们……”
薄晏卿抬起的手一时又落了下去。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眉间紧蹙,正打算挣脱离开。
抬头就看到云初手足无措的站在远处。
两人对视一眼,云初看着四周议论纷纷的人,回过神忙跑过来抱起女儿。
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薄晏卿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女儿她……认错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议论声顿时消失不见。
云初看着哭红眼的女儿安慰:“恩珠乖,他不是爸爸。”
恩珠吸着鼻子,看向云初不明白。
“妈妈不是说爸爸是第一外科医生吗?”
云初顶着薄晏卿的视线,声音哽咽的纠正:“你爸爸他是妈妈心中的第一外科医生……他,他已经去世了……”
恩珠闻声不在说话,目光落在薄晏卿身上。
“叔叔,对不起。”
她软软弱弱地说着,眼眶红了,但这次却没有哭。
云初又抱着恩珠向薄晏卿鞠了一躬,这才脚步踉跄的离开。
薄晏卿看着云初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不适。
同事许翊走上前,顺着薄晏卿的目光看去,摇头道:“唉,单亲妈妈还真可怜。”
说完,他又调侃薄晏卿:“刚才我们真的都吓坏了,还以为你背着我们都有老婆孩子了。”
周围其他人在心里默默点头。
薄晏卿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径直走到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他脑海中不由闪现出,刚刚女孩儿拉着他的大褂衣摆,大骂自己混蛋的样子。
他冰冷的眼中眸色渐深,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许久,薄晏卿拿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我要再查一次亲子鉴定!”
医院门口。
云初牵着女儿的手,迎着温暖的初阳往前走。
她的眼前有些模糊。
恩珠的小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还有些哽咽:“妈妈,对不起……”
云初听到女儿道歉,强忍住眼底的泪意。
弯腰擦过她脸上的残泪。
“不要说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云初惭愧的蹲下身,将女儿抱住。
恩珠头靠在她脖颈间,懂事的轻轻拍着云初的背,小大人般地说:“妈妈,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你,我要陪着妈妈一直到老。”
听到女儿最后一句话,云初强忍着的眼泪悄然落下。
许久,她柔声道:“恩珠,今天周末,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
……
这一天。
母女两人在游乐园玩的异常开心。
日落时分,云初看着恩珠坐在旋转木马上,举着手机给她录像。
忽然,她感觉鼻尖一阵湿意。
云初立马转身背对着女儿,抬手去擦,手上刺目的鲜血让她说不出话。
回去的路上,云初还有些心神不宁。
这两天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蹲下来和女儿商量。
“恩珠,你先去外婆家住两天好吗?妈妈临时要出差,等妈妈回来了,就接你回家。”
恩珠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骗自己,她明明已经辞职了。
但她懂事的没有问,只是乖巧地点头:“那妈妈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星期一的时候送我去幼儿园好不好?”
“好。”
“我们拉钩。”
云初抬手,和女儿拉钩保证。
随后,她将恩珠送到了母亲那,看着恩珠乖巧听话的朝自己摆手,她眼眶酸涩不已。
坐在去往医院的出租车上。
云初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泪水再也止不住往外落。
食道癌晚期。
医生说已经没有手术的必要了,只能采用姑息疗法延缓生存时间。
根据现在的情况,医生让云初住进医院打两天止痛针。
第二天。
云初的病房内一个病人被推进来。
她看过去,愣了一下。
是林曼可!
林曼可看到云初也不由疑惑:“云小姐,你怎么也在住院?”
云初下意识回:“有点感冒,明天就出院了。”
林曼可若有所思点头,而后自言自语道。
“我得了癌症,幸好遇到了晏卿,他把我从死神面前拉了回来。”
云初没想到林曼可也生了这么重的病,但又不由得为她庆幸。
屋内一派寂静之时。
林曼可又看向云初,温声询问:“我很快就要嫁给晏卿了,但我对他还不够了解,你能告诉我一些他的喜好吗?”
云初闻言,也没隐瞒。
自己随时会离开,如果能有一个人照顾薄晏卿,也好……
“跟薄医生相处,有十条规则。第一,他不喜欢太吵,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等他忙完;第二,他不喜欢吃辣,如果做饭,里面最好一点辣椒也不要放;第三,他很爱干净,房间一定要每天打扫……”
云初脱口而出,她早已将这些记在骨子里。
她如数家珍的说着,却不知薄晏卿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将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薄晏卿走进病房,清冷的目光落在云初身上。
云初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口中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卡在了喉咙。
薄晏卿没说话,移开视线,走到林曼可床边,看向她。
“感觉身体怎么样?”
林曼可笑着回:“已经好多了。”
说完,她伸手拉着薄晏卿衣袖,小声说:“我有话想要悄悄和你说。”
薄晏卿愣了一下,弯腰靠近。
不远处,云初看到这一幕,偏头看向窗外,手抓着被子,眼眶不自觉红了。
她没有再转头,不知道薄晏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知道从今以后两人真的陌生了。
……
薄晏卿走出病房,脑海中不觉想起脸色苍白的云初。
他正准备去询问她的病情。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清晰无比。
“旭恒,经过再次鉴定,你和云恩珠依旧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薄晏卿清冷的一张脸,看不出任何神情。
他挂断电话,紧握着手机的指骨泛白。
朝云初的病房看了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不知过了多久。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进来。”薄晏卿说。
门被推开,赫然是穿着病服的云初。
云初看着薄晏卿熟悉的脸,犹豫了很久才说:“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薄晏卿闻言,想到不久前接到的电话,不耐烦看向云初:“什么事?”
“我可能需要做个小手术,你能当我的手术医生,帮我做吗?”
曾经,她对自己的病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可一想到女儿,她就不想这么快离开。
薄晏卿要结婚了,他也不承认恩珠是他的孩子,等自己走后,她怕没人照顾恩珠。
所有人都说薄晏卿是第一外科手,经他手的手术,没有不成功的。
她想抓住这么一个微小的可能……
然而却听到薄晏卿冷声回。
“我说过,我不希望我们再有任何交流,既然是小手术,景晨还有其他优秀医生。”
已然婉拒。
云初闻言,还想说什么。
薄晏卿直接打断了她:“我还要工作,不送。”
云初眸光霎时黯淡了下来,苦涩道:“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薄晏卿看着紧闭的房门,想着朋友给他的回话,再次鉴定,依旧不是亲子关系。
他不耐烦地闭上眼,脑海中都是云初和一脸泪意的恩珠。
两母女看着并不坏,可为什么却要一次次使手段博取可怜,欺骗自己?!
……
云初从薄晏卿科室出来。
对着自己的主治医生江锦亦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锦亦温声道:“我去和他说。”
说着就要过去。
云初拉住了他:“不用了,反正也是极小的几率,还是不要让他劳神了。”
她自己都知道,就算是再高超的手术技术,也难以将她的命拉回来。
云初出了院,她明天还要送女儿去幼儿园。
江锦亦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叫住了云初,轻声开口。
“如果有空,带孩子也来检测一下吧,这病可能会遗传。”
云初听到这话,喉咙似是要窒息了一般。
她沉默了很久才点头。
翌日。
外婆家。
恩珠穿戴好等在门口,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妈妈却没有来。
云初是被门外剧烈的敲门声给惊醒的。
她慌忙起身穿衣,开门就看到恩珠和母亲焦急的站在门口。
“妈妈,你坏,你不是说今天送我去学校的吗?”
恩珠大大的眼睛被水雾弥漫,小手一下抱住云初:“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云初看着女儿哭,眼眶瞬间发红。
她一把抱住女儿,一遍遍地解释。
“对不起,妈妈工作太晚,睡着了,对不起……”
一旁的云母像是看出了什么。
等两人将恩珠送到幼儿园。
步行在林荫路上。
云母看向身边的云初:“小初,有什么事,一定不要藏在心里。”
云初闻言,沉默一瞬,这次没有隐瞒。
只是很平静地的说:“我生病了,是癌症。”
走在路上,一瞬间仿佛能够听到落叶下坠的声音。
云母只是一个平凡的妇人,丈夫离开后,一直就是孤身一人拉扯三个女儿。
如今听到这话,眼泪止不住往外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女儿的话。
云初倒是松了一口气,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被揭开,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这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恩珠,她还小,我想她开开心心的长大……我走了,您就告诉她,妈妈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至于钱,我存了不少,都会转给您。”
话落,云初愧疚地看着云母:“妈,对不起,您把我养大,如今还要……”
“好了,不要说了……”云母打断了她的话,喉中哽咽:“妈从来不怪你,只怪自己没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云初眼眶霎时红了,笑得很艰难。
……
接下来的时间,云初除了送女儿上学,给她做饭之外,就是去医院做治疗。
日子过得很平静,却不缺温馨。
她会把自己与女儿的日常发到微博上,偶尔也会不轻不痒的抱怨喉咙痛。
那个她一直关注着的账号,却还是如一潭死水般,每次只会发一些医疗信息。
这天,她正在医院等着打止痛针。
打开手机就看到关注的人微博更新,上面写着:夏季喉咙痛注意事项。
云初愣了一下,默默地将其看完,就当他是发给自己的。
医院的护士来给云初扎针,就看到云初伸出的手上满是针孔,无处下针。
看另一只手也是如此,眼眶不由得红了。
打完针,护士叫住云初,温声道:“云小姐,好好保重。”
云初笑着对护士鞠躬道谢,随后离开。
护士看着云初慢慢离开的背影,声音带着可惜:“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生了那么重的病。”
薄晏卿恰巧有事从护士站经过,隐约听到她的话,抬头一看就见云初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心底莫名一跳,下一秒,长腿不自觉迈了出去。
医院外。
云初走在林荫路上。
阳光撒满身,她仰头看着细碎树叶透出的光亮。
不知道身后薄晏卿正看着她出神。
“云初!”
薄晏卿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初僵硬的转身,看着薄晏卿的身影却不真切。
模模糊糊的仿佛眼前被蒙上了一层雾。
她的主治医生江锦亦说这是因为癌细胞扩散到了脑部,压迫了视觉神经。
薄晏卿朝着云初走来:“怎么又来医院了?”
他声音清冷,却不似之前那么不耐烦。
云初闻言,沙哑着声音:“感冒了,喉咙不舒服,来吊水。”
薄晏卿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他拿过一枚钥匙递到云初手中。
“我和曼可要结婚了,之前的婚房,你和恩珠住吧,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太小。”
薄晏卿这一刻只觉得心脏骤停。
他愣愣的看着这张熟悉且苍白的脸。
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好不容易解决破裂的大血管,手术室内的人还没松一口气。
就听在监护仪旁边随时观察的护士大喊。
“病人引发心跳骤停!”
“怎么还会引起心跳骤停?!”
两道声音差不多前后连续出现。
明明血已经止住了。
然而现却不容许想太多,只能立马实施心电复苏。
在一场大手术中突然出现心脏骤停是致命的,随时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而几分钟过去,心电图却没有任何反应。
“血压、脉搏也在急速下降。”
情况越来越糟糕,手术室内的气氛也越发紧张。
里面的医生护士心里都悬挂了一块巨石,随时准备掉下来。
玻璃门外观看的医生教授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起沉默下来。
恩珠哭得抽泣之声止不住,外面只听到她的哭声。
“邱医生,邱医生!”
身边的助理大声喊着薄晏卿。
薄晏卿骤然回过神,转头看去。
助理医生声音有些黯淡:“邱医生,心电复苏已经完全没用,是否要宣告手术失败?”
这本就是一场成功率极低的手术,失败才是正常的。
但他语气中还是流露出失落。
“不行,她还没死。”
薄晏卿立马反驳,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怒意。
“可是病人现在……”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助理医生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手术室内的人都已经明白。
薄晏卿双拳死死攥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秒钟后。
“把主刀手的位置让出来。”他再次开口,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细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平静。
重现站在主刀手的位置,薄晏卿小心翼翼的在云初伤口周围寻找。
大血管出血已经止住的前提下还能出现心脏骤停,绝大多数可能是因为还有隐藏的出血管没有找到。
持续不断的出血引起的。
那根大血管不过是障眼法,隐藏起来的才是最致命的。
薄晏卿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视线在云初伤口周围穿梭。
突然眸中一丝精光闪过。
“止血钳。”薄晏卿开口。
接过止血钳,薄晏卿在肿瘤后方位置精准的夹住一根正在出血的血管。
“再试心电复苏。”
“引流!”
“……”
医护人员跟着薄晏卿的指令,有条不紊的进行操作。
几分钟后。
“心电图有反应了!”一护士惊喜大喊。
薄晏卿温声看过去,只见原本心电监护仪上的一条直线渐渐有了起伏波动。
随后逐渐接近正常。
“血压,脉搏也恢复了。”
手术室中弥漫着一股喜意,一个生死线上的人被拉了回来。
尽管手术还没有成功,但总算还有一个机会。
薄晏卿心里微微一松,然而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手术立马继续进行。”
“是。”
薄晏卿接过手术刀,抛却杂念,全神贯注的剥离肿瘤。
头上无影灯的光又亮了一些,一丝希望在众人心里升起。
外面的人虽然听不见里面再说什么。
但看到手术室内原本凝重的气氛松了一些,便知道刚才是虚惊一场。
手术又继续进行后,所有人都屏声敛气,视线聚焦在手术室内。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过去。
没有人离开,大家都在等一个奇迹。
薄晏卿必须集中所有的注意力。
心、眼、手都放在肿瘤上,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身下躺着的人是云初。
否则,他怕自己会手抖,会心慌意乱。
医者不自医。
不医自己,不医亲朋。
为的就是怕会掺杂个人感情,失去独立的判断。
手术持续十二小时后。
手术室内。
薄晏卿双腿早已毫无知觉,然而他的手还在继续进行。
终于。
缝完最后一针,薄晏卿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一步。
满是血丝的眼中露出一丝轻松。
“手术成功了!”
助理医生喜悦大喊。
看着薄晏卿的目光满是敬佩。
话音一落,整个手术室内立马开心的大喊。
有的护士打开手术室的门,向在外面观摩的医生教授汇报这个好消息。
“成功了,手术成功了。”
这句话,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内滴入一滴水,整个外面的空气瞬间被点爆。
钦佩,欣喜,击掌之声不绝于耳。
“恩珠,别哭了,你妈妈不会死的。”
院长蹲下来,擦去恩珠脸上的泪珠,满脸笑意的看着她说。
“真的吗?院长伯伯。”恩珠的抽泣声还没止住,睁着大眼充满希望的问。
“真的,伯伯保证。”
听到这,恩珠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转头看着里面的妈妈,眼底满是希望。
手术室内。
薄晏卿站直,慢慢走到云初身边,低头看着还在昏睡的云初,嘴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这次手术,不能根治她的病情。
但总算不会让他遗憾和后悔。
“把她推倒重症监护室,注意术后感染。”
薄晏卿淡淡对身边的护士开口。
护士听出他话中的疲惫,点头答应。
“好的,邱医生,您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语气中带着敬意。
薄晏卿再一次证明了自己医术,不愧为第一外科医生。
“我知道,谢谢,去吧。”
薄晏卿说完,看着两个护士把云初推出手术室。
他转头看向玻璃外的恩珠,嘴边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
两天后。
重症监护室外。
恩珠小小的身体靠在玻璃门上,眼底有着不易发觉的担忧。
转头看着旁边的薄晏卿。
“邱叔叔,妈妈今天真的能醒吗?”
她已经两天没有抱抱妈妈了,她很想妈妈。
薄晏卿蹲下来,视线与她平视,向她保证。
“真的,叔……我向你保证,不过妈妈醒来之后,恩珠就得去幼儿园了。”
今早,他已经查过云初的各项指标趋于正常,醒来是迟早的事。
恩珠听到这话,虽然不愿意离开妈妈,但只要妈妈能够好起来,她愿意。
对着薄晏卿用力的点点头:“嗯,好,我相信叔叔。”
医院的叔叔阿姨都说这个叔叔救了妈妈,所以恩珠对他的话异常信任。
薄晏卿闻言嘴唇轻勾,摸了摸恩珠的头,压下心里的一抹复杂。
如果恩珠真的是自己女儿该多好,薄晏卿暗想。
起身看着里面还昏迷的云初,薄晏卿眼眸中掩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不出薄晏卿的预料。
下午的时候,云初果然醒了。
护士一把这个消息告诉薄晏卿,他便立马穿好防护服进入病房。
病房内。
云初虽然醒了,但还是比较虚弱。
她双眸半睁,看着眼前一身白衣,带着口罩的人。
双唇微张,正要说些什么。
“不用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等过几日再说吧。”
薄晏卿在她说话之前率先开口。
闻言,云初双睫微动,不再强求。
重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人,云初只觉得幸运。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有醒来的一日。
“恩珠很担心你,但她得上幼儿园。刚刚你家里人过来,把她接回去了。”
薄晏卿怕她担心女儿,轻声开口。
云初脖颈间缠了厚厚的纱布,不能动。
只好手指轻点,表示自己知道。
薄晏卿看着她脸色依旧苍白,眸色一深,不知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开口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起身离开病房。
云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睑下垂,不知想些什么。
没多久,便又疲惫的闭上双眼。
……
三日后,云初情况稳定,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七日后,她总算能轻声开口说几句话。
病房里,恩珠被薄晏卿牵着进来。
恩珠一进来就扑到云初床边,且小心的避开了她身上的伤口。
“妈妈……恩珠好想你。”话中带着浓浓的委屈,眼眶发红。
连日来的不安,在看到云初的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的爆发出来。
云初心疼的看着她,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恩珠,妈妈也好想你。”
女儿是她永远放不下,不管是这个,还是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
恩珠感受到妈妈手上的温度,才能确定她真的没死。
那天晚上的妈妈真的吓到了她,她害怕妈妈离她而去。
薄晏卿站在病房旁,看着这温情的一幕,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安慰好女儿,云初看向薄晏卿。
唇边微微一勾:“谢谢你为我做手术。”
薄晏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若是能更早的时候做手术,后果会不一样。
话音刚落,他立马想到那日,云初推来他办公室的门,想求他为她做手术。
而自己就那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薄晏卿双拳紧握,口中满是苦涩。
“原来你已经告诉我了,只是我……”
他剩下的话突然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差点害了她。
“对不起。”薄晏卿艰难吐出一句话。
云初轻笑着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所以无所谓什么时候做手术。”
那时候做跟现在做差不了多少,只不过那时候自己抱着一分渺小的希望。
所以才会去找薄晏卿,但是被他拒绝后也并没有多失落。
就像现在,虽然做了手术,但她知道,她依旧活不了多久。
不过还能再看着恩珠一段时间,她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幸运的话,她也许还能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
云初的洒脱和坦荡是薄晏卿没有想到的。
但他却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自己从没有发现过罢了。
这时,病房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下一刻,蓝母提着熬好的鸡汤推门而入。
恩珠看到外婆,立马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外婆。”
蓝母嘴边露出一丝笑意。
看见薄晏卿站在一边,蓝母唇边微微一愣,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对着他礼貌点头。
“邱医生好。”
对于这个曾经是她女婿,现在又是她女儿救命恩人的人,蓝母对他从原来的满意变为了感激。
薄晏卿见状也礼貌回礼。
“伯母好。”
说完,他看向云初,轻声道:“你们聊,我先回办公室了,有事按铃。”
见云初点头后,薄晏卿对着蓝母微微点头后离开病房。
病房内。
蓝母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到床头,又整理了一下云初身上的被子。
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好。
云初看着她坐定,才慢慢开口。
“让您担心了。”
才短短几日不见,云初就发现母亲额间的皱纹更深,头上的白发也比之前更多。
“这几天,恩珠让您受累了。”
蓝母看着她的神情满是慈爱。
“只要你没事,妈妈做什么都可以,恩珠很乖,还会帮我干活。”
闻言,云初看着床边的恩珠,笑及眼中,却也有着心疼。
她发现女儿比之前董事了很多。
每次都是乖巧的坐在她身边,一点也不嫌闷。
“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出院,到时候就能照邱恩珠了。”
云初小心的抚着恩珠的头,轻轻开口。
恩珠也对她甜甜一笑。
不多时,蓝母牵着恩珠从病房内出来。
一出来,护士站认识恩珠的护士就逗着恩珠玩。
蓝母见状微微一笑,转身朝薄晏卿的办公室走去。
“叩……叩叩……”
办公室内的薄晏卿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请进。”
蓝母应声打开门。
薄晏卿看见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从座位上起身,朝蓝母而去。
“伯母,您怎么来了,是云初有什么事吗?”
蓝母满是沧桑的脸露出柔和。
“阿初没事,我是专程来谢谢邱医生的。”
说着,把手上拿着的保温盒放到薄晏卿桌上。
“阿初还不能吃东西,你上班辛苦,这是我专程给你熬得鸡汤,邱医生饿的时候可以喝一碗,希望您不要嫌弃。”
薄晏卿视线看过去,又见蓝母有些不安。
没有拒绝,只淡声道:“多谢伯母。”
闻言,蓝母脸上露出笑意。
“是我们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阿初。”
冲着薄晏卿深鞠一躬。
薄晏卿微微偏身,避开了。
带着蓝母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低声开口:“您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是医生本分。”
不管是谁,他都会救。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说完,蓝母神色有些异常,似乎有话想说。
“伯母是还有什么事吗?”
薄晏卿察觉到,开口先问。
“我是想问,阿初现在做了手术后,还能活多久。”
来之前,她托邻居的人查了资料,知道癌症病人就算做了手术也是不可能完全康复。
薄晏卿眸色一闪,看着蓝母突然黯下去的神色,闪过一丝不忍。
但还是说了。
“最多五年。”
说完,薄晏卿发现自己心里突然发闷,隐隐作痛。
“五年……也好。”蓝母淡淡回。
“谢谢邱医生,那我先回去了。”
蓝母起身,又冲着薄晏卿鞠了一躬,朝门外走去。
薄晏卿目送她出去,看着蓝母牵着恩珠离开。
转身看见桌上的鸡汤,眸色逐渐深沉。
走到桌边,打开保温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斥整个办公室。
路过的许翊闻见香味,推开虚掩的办公室门。
满是羡慕吼道:“好香啊,晏卿,你在偷吃什么好吃的呢?见着有份啊。”
说着走上前,就见满满一碗鸡汤摆在那里。
“哇,鸡汤!我好久没喝鸡汤了。”
薄晏卿轻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要和自己去拿碗。”
“没问题。”
许翊欢快的出门去拿碗,满满喝了一大碗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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