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宴,沈青梧的现代言情小说《存在即食》,由网络作家“银灰蓝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存在即食》是大神“银灰蓝猫”的代表作,陈宴沈青梧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大梁景元十七年,青州府,清平城。七月十五,中元。清平城的雨下了三日,到这天午后仍未停透,只是由瓢泼转成了细密的斜丝,把城西槐安巷的青石板泡得发黑。檐角的水一滴一滴砸下来,在石板上砸出浅浅的坑。槐安巷是条老巷,窄、深,两侧青砖高墙夹着一线灰白的天。巷口那棵老槐树据说有三百年了,树身要两个人才抱得过来,枝桠横生,把半个巷口都罩在阴影里。城里有规矩,中元这日午后不能从槐树下走。可这年闰了月,节令错乱,连...
《存在即食》精彩片段
大梁景元十七年,青州府,清平城。
七月十五,中元。
清平城的雨下了三日,到这天午后仍未停透,只是由瓢泼转成了细密的斜丝,把城西槐安巷的青石板泡得发黑。
檐角的水一滴一滴砸下来,在石板上砸出浅浅的坑。
槐安巷是条老巷,窄、深,两侧青砖高墙夹着一线灰白的天。
巷口那棵老槐树据说有三百年了,树身要两个人才抱得过来,枝桠横生,把半个巷口都罩在阴影里。
城里有规矩,中元这日午后不能从槐树下走。
可这年闰了月,节令错乱,连老槐树都忘了开花。
傍晚时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挑着担子进了巷子。
他是城东永昌号油铺的,来收上个月的一笔油账。
巷尾第三户。
他放下担子,抬手敲门。
门环是旧铜的,锈得发黑,敲上去声音闷闷的,像敲在一口空缸上。
"崔老爷?崔老爷在家吗?小的来**——"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提高了嗓子。
檐下的雨声把他的话头吃掉一半,剩下一半飘进院子里,无声无息地散了。
小伙计犹豫了一阵,伸手一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的一切,都还是活的。
天井当中那口石缸盛着雨水,一条红鲤在缸里慢慢地转圈。
廊下挂着一排腌菜,竹竿上的水珠子串成一线。
灶房的门半开着,灶膛里还有一点将熄未熄的火,铁锅盖边缘冒着极细的白汽。
他壮着胆子掀开锅盖——锅里温着半锅饭,米粒是软的,一点也不凉。
正屋的门敞着。
八仙桌上一盏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只剩半截,火苗被穿堂风一吹,轻轻歪了一下。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饭盛了,菜也上了,一双乌木筷搁在碗沿上,摆得齐齐整整。
像有人刚刚起身。
小伙计的后颈开始发麻。
他退到门槛边,脚跟撞到一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虎头小鞋,红布面,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
旁边还搁着另一只,鞋底沾着新鲜的泥。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猛地转身往外跑,担子也不要了,一边跑一边喊:
"死人啦——!崔家死人啦——!"
那一声喊,喊碎了槐安巷整整三日的死寂。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比"死人"要可怕得多。
最先被惊动的是里正王老栓。
他披着蓑衣小跑过来,站在门槛外头往院里一看,脸色先是发青,跟着就白了,白得透明。
"崔家?"他喃喃,"哪个崔家?"
小伙计愣了一下:"就……就这家啊,崔老爷,崔敬之,做米行的,前儿小的还给他家送过油——"
王老栓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这条巷子从没有姓崔的。"他一字一顿,"第三户,十年前就空了。空屋。一直没人住。"
小伙计的头皮炸开了。
街坊们陆陆续续聚了过来,举着油纸伞,挤在巷尾。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的脸上都是一样的茫然。
"崔家?哪有崔家?我在这条巷子住了四十年,没听过。"
"第三户挂过匾吗?我天天从这儿过,怎么没瞧见匾。"
"哪来的匾。"
有个后生不信邪,仰起脖子往门楣上看。
雨正顺着匾额往下淌,把上头的漆泡得发胀,两个字却清清楚楚——
崔宅。
后生"啊"了一声,指着匾,嘴唇抖了半天:"这……这不就是吗——"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了一会儿,忽然都不说话了。
一种极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层雾,从他们眼睛里漫过去。
有人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有人忽然想起来家里的饭还没煮。
"哪有什么匾。"有人小声说。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白发的老妇人猛地捂住了头,蹲了下去。
"孙婆?"
"我……我好像记得……"她的声音发颤,眼睛瞪着虚空,"崔家……崔家有个小儿子……他叫什么来着?他老爱蹲在槐树下玩泥巴,我还摸过他的头……他叫……"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等着她说出那个名字。
老妇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的眼神,突然空了。
"……我刚才说什么了?"她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一脸困惑地看着周围的人,"我怎么蹲下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捕头赵五带着四个差役赶到。
他办了十九年的案子,砍过刀客的脑袋,捞过井里的尸首,进过的凶宅比吃过的饭还多。
可他跨过崔宅那道门槛的时候,后背上那层汗,是冷的。
他先看灶。
灶膛里那点火已经灭了,锅里的饭凉透了,米粒上结了一层硬皮。
他伸出铁钳似的手指,把锅盖合上。
他看碗。
三副碗筷,一双大、一双中、一双小。
小的那只碗沿上,留着半圈浅浅的、洗不掉的印子——是小孩喝粥时嘴唇的位置。
他看被褥。
里屋的床上,锦被是掀开的,被子的一角垂在地上,皱褶的形状像是在被匆匆推开。
床头搁着一把蒲扇,扇面还朝着床。
最后,他走进书房。
书房里干干净净。
笔架上的笔是湿的,砚台里剩着一小汪未干的墨,一封信只写了半行"愚兄崔敬之顿首",就停住了。
书架第三层,压着一本青布封面的册子。
赵五把它取下来,翻开。
第一页,字迹工整,是一笔极规矩的馆阁体:
七月初一。今夜又梦见白雾。醒来之后,我竟记不起长子的生辰了。
七月初二。娘子问我,我们有几个孩子。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我说三个。她哭了。她说,我们只有两个。
七月初三。我去米行,掌柜问我姓什么。我说姓崔。他问我,崔是谁。
七月初五。它不是鬼。它不像鬼。它不吃肉,不喝血。它在吃我们。
赵五的手开始抖。
他往后翻。第二页起,纸上只剩一句话,反反复复,写满了整张:
它在吃我们。它在吃我们。它在吃我们。
越往后,字迹越乱,笔画越来越软、越来越淡,像写字的力气被人一勺一勺地舀走。到后面几页,那行字几乎淡得要渗进纸里,需凑近了才看得清。
最后一页,只有半行。
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
我记不起我**脸了。
再往下,是一道长长的、拖出纸外的墨痕。
赵五合上册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窗外,雨忽然大了。
他转过头,对着门外的一个差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去。把这个案子,报给周大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再往城东送张帖。送到无异堂。"
差役抹了把脸上的水,拔腿就跑。
跑出巷口时,他撞进了一片浓黑的树影里。
老槐树下,停着一个人。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得笔直,也不知站了多久。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汪。
他一动不动,像一截从树根里长出来的影子。
差役从他身边跑过,跑出十几步,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正抬起脸,望向崔宅的门楣。
雨幕里,一张很年轻、很白的脸。
眼睛极静,静得像两口没有底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