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的人生我说了算

林樨是被掐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喉咙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后背"砰"地撞上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后脑勺一阵闷痛。空气被挤压出胸腔，眼前全是金星。
她本能地挣扎了两下，对方力道不减反增，指节泛白，掐得她喉骨咯咯作响。
一个男人的脸凑近，眉眼极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此刻这张脸上阴云密布，眼底翻涌着暴怒，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林薇，"他开口，嗓音低哑，每个字都带着沉沉的压迫感，"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动她的东西。"
林樨脑子里炸开一团混乱的信息流。
林薇。她叫林薇。不对，她叫林樨。等等。她记得自己五分钟前还在写字楼门口，抱着装满了马克杯和多肉植物的纸箱，盯着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感谢您多年付出"离职欢送PPT发呆。人力资源部王姐拍着她的肩膀说"樨樨啊，公司是真的没办法了，你有能力，出去会有更好的发展"，那语气温柔得跟她两个月前劝退运营部张哥时一模一样。
然后一道白光。
然后就是现在。
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面前站着一个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男人。
顾淮深。
这个名字随着他的脸一起撞进她脑子里，连带着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孤儿院长大，十八岁被星探发现，签约顾氏旗下模特公司，三个月后被老板顾淮深"选中"，签了一份为期三年的"私人陪伴协议"，每月固定生活费加一套公寓，代价是随叫随到，不能谈恋爱，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协议内容。
原主林薇以为这是灰姑娘遇见了王子。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只是顾淮深的白月光苏念出国之后的低配替代品。现在苏念回来了，她这个替身该被扫地出门了。
按原剧情，今天晚上顾淮深会以"你碰了念念的项链"为由大发雷霆，掐着她脖子把她甩在地上，然后扔给她一张支票让她滚。原主第二天就会吞*****。三个月后顾淮深从苏念口中得知真相，发现当初那条项链是苏念自己故意放的，开始疯狂追悔，日日夜夜守在原主的墓碑前喊她的名字。
追妻***。标准的、套路化的、读者看了八百遍的追妻***。
林樨在意识深处骂了一句脏话。穿成什么不好穿成一个等着**死的恋爱脑？老天爷你是看我被裁员还不够惨吗？
"说话。"顾淮深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的寒意，"哑巴了？"
林樨的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是干HR的。干了十年HR。什么样的职场冲突没见过？暴躁甲方掀桌骂人的见过，高管在年会上当众羞辱下属的见过，最离谱一次有个部门经理在茶水间堵着实习生说"你不想干就滚蛋"被她撞见，她三分钟就让人事部出了份警告信。
职场冲突第一条铁律，永远不要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跟对方硬碰硬。肾上腺素上头的时候人根本听不进道理，越对着干越完蛋。
所以她不挣扎。
她松开原本下意识抵在顾淮深胸口的手，双臂垂落，整个人像放弃了抵抗一样贴在墙上。喉管被掐着，气进不来也出不去，脑供血开始不足，眼前发黑。她能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多久，最多还有八到十秒就会失去意识。
她抬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顾淮深的手腕。
顾淮深垂眼看她："想求饶？晚了。"
林樨从被挤压的声带里挤出一丝气声，音量极轻，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的人濒临昏迷前最后的一句呓语。但每个字都清晰，每个字的停顿都在节奏上。
"顾……先生。"
她扯出一个笑。嘴唇发紫，面色煞白，但那个笑是妥帖的、职业的、带着一丝HR面谈时特有的悲悯和体面。
"职场……禁止……肢体冲突。"
顾淮深愣了一下。力道本能地松了半寸。
林樨趁机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缺氧的大脑瞬间灌满氧气。她语速恢复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快，条理清晰得像在念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三款。
"而且你的食指指甲劈了，边缘有毛刺，掐人的时候会划伤对方皮肤。我明天上午十点有品牌方的广告特写镜头拍手部特写，顾总你要是给我脖子上留了淤青或者划痕，拍摄延迟产生的违约金是你出还是品牌方出？"
她说得又快又平，不带一丝哭腔。甚至最后那句"是你出还是品牌方出"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像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顾淮深的瞳孔缩了一下。掐着她脖子的手僵在半空，五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一台突然断线的机器。
林樨趁势侧身，从他手臂的钳制中滑出来，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墙面站稳了才缓缓舒了口气。她**喉咙，指尖摸到一片潮湿——出血了。那道劈了的指甲果然把她脖子侧边划了道口子，不深，但渗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血，面无表情。
"你看，"她说，声音有点哑，但语调依然平得像湖面，"留疤了。顾总，你这属于工作事故。"
顾淮深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从暴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警觉。他后退了半步，衬衫袖口上有几滴零星的血点，是刚才掐她时蹭上去的。
"你今天……"
他说了三个字就停下来。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面前这个女人。
林樨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被她撞散的一沓文件。那是原主今天下午收到的品牌方拍摄通告，A4纸散了一地，她一张一张捡起来，排好序，用桌角的订书机"咔嗒"一声订上。
然后她抬头，迎上顾淮深审视的目光，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人都会变的，顾总。尤其是被掐着脖子的时候，变化更快。"
她从包里摸出一支笔，翻到通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唰唰写了几行字。
"明天品牌方拍摄，我需要您签个补充条款。"
顾淮深声音沉下来："什么补充条款？"
"关于拍摄期间人身安全保障的。具体条款我今晚回去拟好，明天早上放您书房桌上。"她把通告夹进文件夹，拉上包链，肩带往肩膀上一挎，整个人站得笔直，后背和墙保持三十公分的安全距离，下颌微收，脖颈线条绷出好看的弧度——是她十年HR生涯里面对任何难缠的面试者、投诉的员工、耍赖的合作方时都会摆出的姿态。专业、体面、不卑不亢。
"林薇，"顾淮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向前逼近一步，身高差让他天然带着压迫感，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绷紧，声线压得极低，"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林樨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避。
"顾总，我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出气筒。"
她把每个字吐得清楚又轻巧。
"别把情绪带到工作上。这样，很不专业。"
"你——"
"我先回去了，"林樨打断他，手腕抬起看了眼表，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一百遍，"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去片场，在那之前条款会放你桌上。晚安，顾总。"
她转身往玄关走。步子稳，脊背挺直，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啪嗒啪嗒"声，跟在办公室走廊里走去开周会没什么区别。
身后传来顾淮深的声音："林薇。"
她没回头。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你把那条项链放哪了？"
林樨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一秒。项链。苏念的项链。今天下午苏念"不小心"落在顾淮深公寓梳妆台上的，一条铂金吊坠，刻着"S.N."两个字母。原主林薇看到之后哭了两个小时，碰都没敢碰。是苏念自己后来偷偷挪了个位置，让它看起来像被"动过"的。
"梳妆台右边抽屉里，蓝色丝绒盒子装着，我没碰过。"林樨推开门，侧过脸，只把一只眼睛留在门缝里看向顾淮深，"你最好去查一下公寓的监控。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除了你和我，还有谁进出过你的卧室。"
门关上。
门外的走廊灯是声控的，她走了两步，灯"啪"地亮起来。走廊尽头是电梯，银色轿厢门映出她现在的脸——年轻，漂亮，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有一种天然的无辜感。这张脸放在原主身上，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但此刻镜子里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走廊冷白色的灯光，像两枚淬过火的银币。
林樨对着电梯门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行，"她轻声说，"那就好好干。"
脑子里"叮"一声脆响。
怨念值-5%。宿主，您刚才的言行严重偏离原主设定，请尽快调整行为模式以维持世界线稳定。警告，反复偏离可能导致——
林樨按了电梯按钮。
"闭嘴。"
……
"你再说一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任务失败你也没业绩。"
……怨念回收系统V3.7为您服务。如您有任何不适，可以随时呼叫帮助。但我们建议您不要用任务失败来威胁系统，因为……我们也是打工的。
林樨迈进电梯，靠着轿厢壁，仰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哈，"她揉了揉脖子上渗血的伤口，"同道中人。"
电梯下行。夜色里的城市灯光在轿厢缝隙间一闪一闪，她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明天那份补充协议怎么写才滴水不漏。顾淮深不会轻易签字，得留出谈判空间。苏念那边，监控要调。还有，原主林薇的"怨念"，到底是怎么定义的？被抛弃的屈辱感？还是更深层的某种东西？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她迈出去，夜风灌进领口，脖子上的伤口被风一吹微微刺痛。
她抬手捂住那道伤口，手指上残留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薄痂。
"不急，"她自言自语，"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