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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后,妈妈确诊失智,忘了所有人,只认得我。
爸爸身体不好,妹妹备考,未婚夫说护工终究不如亲女儿。
于是我辞掉工作,搬回老宅照顾她。
三年,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她凌晨走失,我找遍半座城;
她不肯吃饭,我变着花样做她年轻时爱吃的菜。
在无休止的照料中,我的玉玉症也越来越重。
直到那天,我只离开五分钟去买药,等我回来时却发现妈妈失踪。
爸爸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你就是嫌她是个累赘,故意不看好她!”
妹妹哭着说我是****,未婚夫当场取消婚约:
“连亲妈都能害死,我怎么敢娶你?”
在铺天盖地的谩骂中,我彻底撑不住了,选择了吞药**。
意识模糊时,妹妹误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失踪的妈妈正喝着燕窝,眼神清明。
爸爸笑着揽住她:
“这下放心了吧?微霜是个能扛事的,测试证明她极有责任心。”
妈妈点了点头:
“以后照顾嘉卉的事,也交给她吧。”
未婚夫在一旁附和:
“微霜那么懂事,知道我们的用意后,一定会谅解的。”
原来,失智是假的,失踪是假的。
只有我真的撑不住了。
......
“姐,刚刚那个视频你看了吧?那是爸妈和你开的玩笑,你可别当真呀。”
沈嘉卉轻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靠在老宅斑驳的墙壁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瓶。
***混合着抗抑郁的处方药,已经在我的胃里彻底融化。
药效发作得很快,我的五脏六腑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只能半张着嘴,像一条濒死脱水的鱼。
手机开着免提,被我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眼。
电话那头,未婚夫陆景行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
沈微霜,既然真相你已经知道了,就赶紧收拾一下过来。大家都在等你吃晚饭。”
“这三年你照顾阿姨确实辛苦,但阿姨也是为了测验你对这个家够不够上心。”
“你别总是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听着他高高在上的说教,我扯了扯嘴角,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舒服?
我低头看着自己瘦到只剩皮包骨的手腕,上面还留着长期熬夜导致的青紫血管。
这三年,为了照顾所谓“失智”的母亲容若华。
我辞去了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工作,搬回了这间连暖气都没有的老宅。
因为容若华说,她只认得这里,只认得我。
沈柏舟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威严与无奈。
“微霜,你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凡事要讲大局,要有格局。”
“今天的事是你不对,**妹正在备考的关键期,你居然为了去买你那些所谓的玉玉症药物,把生病的妈妈一个人丢在家里。”
“不管她是不是装的,你这种没有责任心的行为,本身就值得反思。”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带起一阵窒息的钝痛。
我没有责任心?
三年来,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容若华每天晚上都要闹腾,我不停地给她擦身子、喂水、讲故事哄她睡觉。
有一次她凌晨说要去找外婆,光着脚跑了出去。
我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在零下十度的雪夜里找遍了半座城。
最后在一家早点铺门口找到了正在喝豆浆的她。
那天我的脚底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指甲盖都紫了。
回到家,陆景行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说:“微霜,你连看个人都看不住,怎么做好陆家的当家主母?”
那时我以为他们只是太着急了,我以为那是我的错。
可现在那个视频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容若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优雅和从容。
“微霜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女人得磨一磨性子,以后结了婚才能过得安稳。”
“今天景行当众说要取消婚约,也是为了给你个教训。”
“你只要现在过来,敬个茶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听着她这番恩赐般的言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我的嘴角蜿蜒而下,滴在洗得发白的衣领上。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拼命,就能换来他们的偏爱。
没有偏爱,所有的懂事都是一场荒诞的笑话。
我的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肺部的氧气被一点点抽干,我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电话那头,见我迟迟不说话,陆景行显然失去了耐心。
“
沈微霜,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情绪。你动不动就玩冷暴力,是非常幼稚的行为。”
“你要是觉得委屈,就继续在那间破屋子里待着吧。”
“没有人会为你无谓的情绪买单。”
沈嘉卉也在一旁柔声劝着:“景行哥,你别生姐姐的气了,她平时吃那些抗抑郁的药,脑子可能有些不清醒。”
“她想通了自己会来的,咱们先点菜吧,我都饿了。”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去按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可是我的手指早就僵硬得不听使唤。
“既然她不说话,那就让她一个人好好冷静吧。我们先吃。”陆景行冷淡地做了决定。
嘟的一声轻响,通话被切断了。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发霉的水渍,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无尽的黑暗,真好。